它要记住这个会带来食物的人类。
“又要走了?”丹南问。
季逢春揉着好带的狗头,“嗯。”
丹南没劝什么。
她知道好友无力改变世界战争,她只想宣扬和平,无论宣扬的成果为何,“宣扬和平”这件事早已成为季逢春的生命意义之一。
过去几年丹南因为个人原因主观逃避旧人音讯,包括季逢春。
但始终能在各类新闻上看到季逢春。
她出书不稳定,为了反战奔走前线,甚至被人造谣过虚伪。
季逢春说过人类无法停止战争,但她就是想要宣扬和平。
她就是想。
某种程度上,丹南认同这个理念。
但丹南还是难受,或者说是不舍。
“我担心你。”她说。
季逢春回:“我知道。”
“要回来。”丹南说。
“会回来的。”季逢春答。
丹南没再说什么。
气氛稍显沉重。
季逢春忽而说:“我真想不到二宝愿意养比格,我家多大啊,季中标来的时候都被二宝冷眼对待了半年。”
说起小狗,说起二宝,丹南的愁绪都随之散掉积分。
“是啊,”她说,“他这两天,太超乎我预料了。”
不论是小姨闹事儿,还是收养好带。
二宝全程表现出的耐心与包容,实在太容易让人陷进去。
丹南揉着狗头陷入回忆。
“你动心思了?”季逢春突然问。
丹南没有立刻回答,很认真地想了会,才说:“我有点怕,因为我胆小又贪心,体验过一次被包容,我余生都忘不了,所以先……保持现状吧。”
但是,同理,体会过一次给予这样包容的人赠与背叛,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譬如老刘。
譬如季知节。
谁都没法保证谁能对你包容一辈子。
不往前不往后,丹南一向习惯被推着走。
“有些事不试就是无数种可能,往前一步可以获得可能之一,看人敢不敢赌那一个可能是否自己会心仪了。”季逢春说。
丹南把自己的手指从好带手里拯救出来,顺手在好带脑壳顶擦了擦,没说话。
两人一起和好带玩了会,看它着急忙慌试图跳下沙发。
“我带它去厕所。”丹南捞起狗快步离开,不能错过重要的教育时机。
季逢春又溜达着去厨房。
“你公司要破产了?大早上吃方便面啊。”她问。
季知节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有模有样地继续搅拌沸水里的鸡蛋,适时加入紫菜,最后放入料包。
这可是丹南教他的。
季逢春目睹全程,并不打算留情面。
“不就豁楞豁楞蛋花汤,弄点紫菜,你老婆早几年就告诉我了。”她说。
季知节冷着脸关火,端锅,转身,严肃地说:“你很讨厌。”
季逢春在后头乐了,“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但你是我姐姐,”季知节停住步子,“我知道你明天的飞机。”
“啊……”季逢春晃着脑袋路过他。
“我是你弟弟。”季知节又说。
“知道啦,”季逢春抬手晃了晃,“我会安全的。”
“你是我姐姐。”季知节再次重申。
“是,知道,会活着的。”季逢春走出厨房。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丹南举着手机,视线锁定脚下的好带。
好带先前那番行为就是要拉屎撒尿,但它进浴室时被突然皱亮的柜子沿线灯吓一跳。
这会急于泄愤,然后才能泄粪。
顺带手接了个丹东的电话。
丹南也是很服气,说话也并不客气,“你是不是暗恋我?这么执着要来和我说话。”
“我们的赌约在今天下午,你要不要来。”丹东问。
丹南听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姐姐自从撕烂往日的贵妇嘴脸后,言行就往发疯的道路上一往直前。
她不清楚丹东此时来电是为什么,更不明白丹东为什么那么执着地针对自己。
针对了许多年。
往日种种,不是一句嫉妒能解决得了的。
但是。
还是这个但是。
丹南想着近日来过的“好日子”,想着外头还有个季逢春。
在她可以想起的许多回忆里,她曾无数次对比过丹东和季逢春这两个同样身为姐姐的人。
结果只能是越想越气。
“你到底要赌什么?”丹南问,脚边的好带也终于结束辱骂灯带的行为,开始闻着地转圈。
“乞讨吧。”丹东回答。
因着这通电话,之后的早餐,乃至于整个白天丹南都沉浸在极度不悦的情绪中。
以至于场面变成季逢春全程打趣二宝,丹南沉默,二宝惯性冷脸。
如此和谐地共享了一顿早餐。
等三人吃完方便面,阿姨也拎着菜肉进门。
并且为一桌有钱并且有名的人的早饭愣怔一秒,很快就专业地接受开始整理冰箱。
终于送走季逢春,季知节长舒一口气,在丹南帮他系领带的时候问:“丹东是不是找你了?”
丹南手法越发熟练,给他整理好领带夹,回答说:“没什么事儿,放心。”
“……嗯。”季知节点头。
*
云想总裁办公室的常客们正围坐小茶几。
“肯定是有事情,丹东的人品我们心知肚明的。”丹西很严肃地揉着下巴。
季知节转着手里的钢笔,“她不说。”
丹西一拍桌子,“那我姐就是不想要你担心!”
陈诚被这动静吓一跳,捂着心口建议,“悄声些。”
丹西根本不管,义愤填膺地要当即联系丹东。
“你等等,”季知节拦住他,“我想想。”
季知节的话丹西还是听的,但也表达疑惑:“你想什么?丹东从小针对我姐,那些事儿我说出来都脏嘴巴!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我姐现在还愿意和丹东说人话。”
陈诚把丹西拉回沙发坐好。
季知节转着钢笔没搭理刚才的话。
为什么。
他明明要求过要是再有什么委屈,丹南要告知,丹南也答应过,可这次就不说。
季知节知道丹南认定自己欠了丹东。
但是愧疚并不是只有忍让这一条路。
除非……丹东早就想整垮丹家。
按照丹东这么些年的忍耐,她手里的东西绝对干净不了。
而且手中已经有点东西,她想看到底要不要做到那一步而已。
她好像还要给丹南一次机会。
思及此,季知节猛地抬脸看向陈诚。
陈诚微笑道:“怎么了亲爱的?”
季知节:“……”
他又看向丹西。
丹西虽然气愤,却也不忘跟着一起作弄人,故意挑挑眉问:“怎么了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