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多年只顾着往许爷爷面前跑,完全忘了需要拉拢其他人。
现在去面对慕铭……
季知节抿了抿嘴,他开始回顾自己同慕铭见面时说的话和行为——高光点是季知节冷脸高傲地拒绝了两次慕铭递出拐杖。
……往事不堪回首。
丹南看清面前的人逐渐变得严肃无比的症状,没懂原因。
“就……吃个便饭,”丹南以为二宝不想浪费时间,挠着脸添补,“因为他们对我很重要的,掬月一直想见你,她之前养胎来着,现在稍微好点了。”
“我随时都可以。”季知节立刻回答,甚至有点大声。
丹南又是一愣。
不知为何,她诡异地从二宝脸上品出几分要去就义的味道。
“倒也……不用这么饿严肃。”丹南说。
“什么时候。”季知节依旧严肃发问。
丹南眨眨眼,回答说:“等好带这个什么弓形虫治好吧,一个月以后?”
季知节点头,“明白了。”
之后两人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张正敲门后进来汇报实验数据的更正出来了,有个会要开。
丹南立刻说回家去陪好带,灿笑着拍拍二宝肩膀,“好好挣钱!”
说罢轻盈离开。
季知节看向张正。
张正呼吸一屏,心中大喊命苦。
工作流程的事情,他必须要来汇报啊,他说的很正式啊,没有任何一个偏旁部首是在暗示明示老板娘离开啊。
他鼓起勇气直面老板视线。
发现老板的表情略微如沐春风,难以描述,总之是从未见过的和煦模样。
张正:?
要知道半小时前,面前的老板还因为实验数据而脸黑,煞气重得恍若能吞掉办公大楼。
老板娘进来不到半小时,好了?
季知节迈步往外,张正紧跟其后,心中暗想要如何弄到老板娘照片,然后供起来。
部门间通力合作,及时纠正错误,汇报之后季知节亲自审查确定数据没有问题,交代下去及时向相关实验单位沟通。
他又回了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本该早早回家,但他还是决定仔细看看U盘的内容,有些事还是需要早做打算。
文件夹里内容不多,季知节先点开首位的视频来看。
一分钟后,他的脸彻底黑了。
再十秒后,他打电话给丹西:“你现在过来云想,要出大事了。”
半小时后,丹西匆匆赶到,看完视频后又点开剩下的文件夹,握着鼠标的手指越来越用力,以至于鼠标发出“咯咯”声。
季知节站在半步开外,一直防备着丹西当场爆冲出门。
或许是内容太过震惊,丹西没有发生任何难以控制的行为。
只是咬牙问:“我姐知道吗?”
季知节摇摇头:“她要是知道这个事,现在丹厌离已经被她捅死了,她以为这是什么商业机密,想要我帮你解决问题。”
丹西松开鼠标,手撑着桌沿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抬头,眼都红了,“季知节,我求你,暂时不要让我姐知道这件事,让我解决。”
季知节没说话,抱着手臂的手食指轻点,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记忆里,丹西自从得知季知节的小名之后一直叫二宝来逗趣,也算是兄弟间的一份亲近,连名带姓的称呼只有之前那次误会季知节在央美活动为难丹南而上门要说法。
这次丹西又连名带姓喊季知节。
依旧是为了他的姐姐。
季知节从小同他们一起长大,从不质疑他们姐弟间的感情。
但是。
“这件事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丹南,她也会因为我们的隐瞒而受伤,丹西,她迟早会知道。”
最糟糕的情况包括丹南因为这次隐瞒而彻底恨上季知节。
又是但是。
丹南是他这辈子唯一中意的人,可丹西是季知节心中认定的朋友。
对于隐瞒的事,季知节没有给出是或否,只能还以沉默。
丹西当然明白季知节在顾虑什么。
“我姐……我……”他几乎是恳求地看向季知节,嗓子早就哑了,“我真的求你了,这件事让我解决,如果我姐知道了。”
丹西红着眼停了一下,继续说:“她一定不死不休的,你还不知道她吗?”
季知节当然知道。
丹西这句话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季知节比任何人都清楚丹南在这件事情上会极端到哪一步,没人能拦,也没立场和资格拦。
但季知节还是没给出是或否。
丹西很用力地抠着桌边,“我知道你一颗心放我姐身上,这件事你我受不了,我姐受不了,二宝,我爷爷呢?你想过没有?”
季知节目光一滞。
丹西继续说:“我下午去老爷子那,他还一直告诉我让你记得要休息,怕你工作累,叫我来邀请你下周去吃他做的虾,因为之前去你家吃饭的时候你爸妈提起过你爱吃。”
“他就……他就想给你做点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丹西已经开始哽咽。
“我爷爷他才出院没多久,身子根本没养回来,我……丹南要是这时候出什么事,我爷爷扛不住的,我求你了二宝。”
说罢,丹西眼底已经涌上泪花。
季知节的食指停止点动,他闭上眼。
良久,他再次睁眼看向丹西。
“这件事我不会主动告诉她,但如果她察觉之后来问我,我不会撒谎。”
丹西松了口气。
季知节说:“你说能解决,我相信你,但你有多少时间,自己掂量。”
丹西点着头坐下了,视线滑向屏幕那个已经暂停的视频。
季知节看他几秒,低头呼出一口气,倒了杯水给丹西。
丹西没喝,盯着屏幕,“我现在就想让我姐过几天安生日子,哪怕只有几天。”
季知节把水杯塞他手里,平声说:“现在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还有我可以做点什么。”
丹西抬头看他一眼,终究是喝了水,开始缓声说自己目前想出来的计划。
这并不是一两句话能商量出来结果的事情。
为此季知节决定临时找外部势力的律师,以及今夜不回家了。
【抱歉,数据整理还需要我在场统筹,今晚我住公司。】
季知节给丹南法消息,心想丹南应该睡了,毕竟在家陪伴好带是件很费精力的事情。
而在丹南,早就因为一通电话而急急出门。
之前忙于争执,一直没时间看手机,现在拿出来看松了口气,回复消息。
【收到!要早点睡觉呀,好带都睡了,我也要睡了。】
然后她把手机揣好,继续冷脸看向眼前的乱局。
在场唯一的照明工具是一根线吊着的灯泡,因为风吹的缘故,光影在来回扫。
但每回都能扫过那些沾血裹油而锈痕遍生的笼子。
笼内,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向丹南投来怯懦又希望的目光,偶尔听得到几声带颤的哼哼,委屈急了。
视觉效果已是不堪入目,更别提这里的气味。
丹南三步外是个持刀乱骂的男人。
“这些都是我花钱收来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