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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早年间特有的胶卷相机画质，并不清晰，光线发黄，却足够生动地展现一个咧嘴灿笑的女孩扯着身边的男孩裙摆。

男孩比女孩要矮一个头，正蹙眉看地，两只手用力扯住身上的粉色公主裙。

季知节看的有些恍神，一下子被拉回那个夏天，因为走路认真背单词的原因，他不小心踩了丹南的后脚跟，导致丹南摔跤，幸好没有摔伤。

但丹南却借题发挥，非要说搞不好会因为摔这一下留下什么了不得的后遗症，描述直指重大疾病，听得人心慌。

二宝再三道歉，终于换得她点头原谅。

条件是要一起拍合照。

季逢春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溜小跑送来公主裙乐颠颠套弟弟身上，美其名曰帮他美化形象。

照片是许爷爷拍的，爷爷一直在笑，根本没打算停。

季知节依然能想起拍照时丹南脆笑的声音，还有她偏头过来耀武扬威的样子，故意攥着裙摆一甩一甩，得意的像是整个夏天已经被她占领，一点道理不讲。

当时他想，这个人太坏了，分明是个恶霸。

现在。

季知节慢慢回头看了眼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丹南，等了好一会，等她慢慢放下手机，呼吸渐稳。

他翻身，一点点挪过去，手搭上她的腰，把人圈进怀里，接着手指又摸到她的袖口，攥紧。

就这样报复好了，他想。

……

“你不想。”丹西嬉皮笑脸。

季知节忍不住搓了搓牙，他今天一大早醒来怀里已经空空，又发现居然连狗都被带走，结果来公司，推开办公室门首先见到丹西的笑脸。

季知节：“我想撤股。”

“你公司没事吗？”季知节揉着眉心接通总裁办要了两杯咖啡。

丹西自个儿靠去沙发里，坦然耸肩，“经历那么多风雨，我现在深知，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是件幸福的事，我现在就要开始混吃等死。”

季知节瞟他一眼，“你有做纨绔的资本，是因为丹家原本富有。”

丹西：“胡说，分明是因为有你这个天使投资人。”

季知节：“你要不姓丹，没多少资格能认识我。”

丹西被噎得咂嘴，“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陈诚抬着三杯咖啡进了门。

“谢谢谢谢！贵司真是人道。”丹西大张双臂。

季知节问：“开始抢张正的活儿了？”

“闲着也是闲着。”陈诚把咖啡分给两人。

一分钟后。

副总裁陈诚端着他那杯站到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开始进行重要的窗景视察工作。

丹西开始刷手机玩儿。

此时的云想总裁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在工作的只有总裁本人。

总裁连看几份资料，终于又一次认命，搁下笔，看着他们俩。

“有事说事。”

季知节干脆，丹西更是直接，“我希望借着这次的事情，干脆你把丹家的资产吞了吧。”

他毫不犹豫地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陈诚也是点头，“正好我司许多规划都在往外拓展项目，其中不少产业和丹家现有版图重合。”

季知节凝视丹西，时间长达三秒。

最后无语地挪开视线。

类似于这样的话，丹西明里暗里说过不少，只是现在丹厌离即将出事，他干脆摊到明面上来讲。

相信丹西出于私心，也不愿意看到丹家产业四分五裂之后，旁□□些围观的人迅速涌来，处置所有可以干预的东西，要么抵债要么贱卖。

他毕竟姓丹，虽然骂了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

与其被餐食，被瓜分直接挂掉，不如找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主动放盘，完成一个相对体面的交接。

多少也算对得起祖宗。

季知节对丹西这些想法一清二楚，但他目前并无这种想法。

对公来说，丹家目前名下那些因为规划不当而形成的高风险烂摊子，不是什么值得吞并的资产，所以他从没有这个念头。

以往只是丹西暗戳戳说两句，今天连陈诚都来搭腔……

发小愿意撕下笑脸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崩溃的信号。

季知节平日里虽然面上总是呛丹西，但真到了正事，他必定会站在朋友崩溃的那条线上不让他继续往下滑。

是以，他叹了口气，“等开庭之后再说吧。”

丹西听他没把话说死，暗自松了口气，准备再聊几句就回自己公司。

“我现在闭上眼都是开庭的事情，好在细节都被拿准了，这样也算谁都对得起了。”

陈诚笑说：“可不嘛，你好好处理这件事，到时候南姐知道，打你的力度会轻许多。”

说起姐姐，丹西翘个二郎腿，脚尖指向季知节，开始习惯性找茬。

“真不是我说你，我姐之前到你家都能上房揭瓦的玩意儿。”

季知节抬头看他。

陈诚充当眼神翻译，熟练地甩了丹西后背一巴掌，“有你这么说自己姐姐的？”

丹西肉疼，但还是呲着牙说完：“我说二宝，你别光在我面前护她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你去人面前也显显啊，把你这些温柔啊，小意啊，关心啊，心疼啊，说给我姐听啊！”

丹西一根根放下手指数着，最后不忘抱怨。

“生了个嘴巴就会骂人，还不如当装饰品呢。”

这话确实在理，陈诚难得没打断，用看好戏的眼神望向二宝。

丹西最后总结：“我姐嫁给你之后，都不闹腾了，上次去你家吃饭，多局促啊她。”

季知节没有反驳，缓缓垂眸。

他当然记得，小时候丹南笑起来恨不得把整间屋子的玻璃都震碎，到哪都欢欢腾腾的。

现在，明明是自己家，有时候看起来却像个客人。

连单独说话都变得越来越礼貌客气，他开始想听一听丹南那些阴阳怪气了。

……

丹南今天特意早早领着好带到基地找妈妈，本以为能看到母慈子孝的相见画面，结果母子俩互相闻了闻，就各自转头奔向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没有再给对方眼神。

李思来义正言辞地表示，当时流浪街头，就是大狗领着小狗在车水马龙里讨生活，必定是母子。

边说边拿着手机对好带一顿狂拍。

她忙于拍照，在场有许多人都在自己忙自己的，秩序相当井然。

丹南今早来的时候就疑惑，原本那天她离开时，只来得及连夜在周边找些保安和杂活人员。

后来倒是知道江稚想要分担，甚至让她丈夫参与建设规划。

没想到他们行动力那么强大。

丹南一进来就看见原本乱七八糟的场地已经拉好了线，并且已经有规划场地块的图纸。

再然后来了乌泱泱一队人，测绘和勘探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