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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节煮了点小米粥,早上阿姨带来的小菜很爽口,他想丹南一定会喜欢,所以专心地摆盘。
手没听,同时脑子里的思绪也没听。
这次发烧没之前因为割伤腿那么严重,简言之,也就是没有失忆。
季知节无比清晰地记着自己问了什么蠢话。
而且,这份尴尬随着退烧后的清醒而愈发强烈。
丹南带着好带回家,擦完狗脚后直接去找季知节。
“二宝,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聊聊。”
季知节整个人都暂停了两秒,随即缓缓转身,“可以,你要聊什……咳,什么。”
他连着咳了好几下,不得不用手臂挡住口鼻,身体也远离餐桌。
但同时还坚持把盛好粥的碗朝丹南的方向推了推。
他都这样了,丹南哪里还能接着问,接了杯温水给人喝,顺带着帮他拍拍背。
季知节很安静地捧水喝着,眼圈因为用力咳嗽而发红。
“好点没?”丹南问。
季知节缓缓摇头,略带抱歉地说:“还是有点晕,对不起。”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丹南让他赶紧吃点东西,再不成还是得去医院。
季知节点点头坐下。
丹南也不打算在这会追问什么了,先吃饭吧。
她今天是饿狠了。
但这顿饭吃得也不安生。
门铃响的时候丹南还奇怪呢,阿姨傍晚是不会过来的,难道是张正过来找老板?
季知节则是表情立刻挂了层冰。
比陈诚和丹西先一步进门的,是食物的油辣香味。
好带闻得激动不已,乱叫着冲过来想要和那几袋东西缩近距离。
丹南看着嬉皮笑脸的两个人,再看看他们手里拎的东西,乐了。
“来探病还是来发病啊?”
“我们兄弟情深呢!”丹西探头往里看,“我要认领一双你们婚房的长期拖鞋!”
“干脆他们办婚礼的时候你去做花童好了。”陈诚打趣丹西,却也趁机往房门里走了小半步。
丹南拉开鞋柜,向他们展示几排新拖鞋,“自己挑。”
两人美滋滋进屋,一齐装作看不见二宝的脸色。
闹闹哄哄地逛一圈,倒也没出格到乱走的地步,大概在客厅意思意思,立刻端着买来的东西跑到餐厅。
打开盖子,一一为二宝展现。
“赶紧约个日子,年前领着人去见见爷爷。”丹南插空和丹西说江书叶的事。
丹西连连点头,并且向老姐上供一小盘新剥出来的麻小。
陈诚在旁边和季知节闲聊,就是鲜少收获回应。
丹南吃满足了,好歹没那么饿,听着丹西闹腾腾打趣二宝也觉得有趣,慢慢地,不觉是什么时候,人已经放松地靠着椅背。
“是吧!我就说二宝今年得去看看,怎么老生病!”丹西没话找话。
季知节转头凝视他,“只病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在丹南面前出糗,尴尬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并不想在丹南心中烙下一个“病弱”的形象。
“行行行。”丹西本就胡乱说的,随便应和道。
他今天过来看到姐姐,昨夜紧绷愤怒的心情都缓解不少,此刻只想好好沉浸于眼下的难得放松。
弟弟喜欢胡乱说,说完就忘了的,但丹南有个毛病,她忍不住把别人说的话捡起来,慢慢想。
说起来,二宝的身体……
丹南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督促他吃点补品吗?
季知节显然读懂了丹南低头在思考什么,他无语地看向丹西。
丹西正表演一口脱骨鸡腿,忽然感到一阵冷涔涔。
“干嘛这么盯着我。”他无意识把手垂下去,含着一嘴肉含糊询问。
季知节闭了闭眼,余光瞄见桌下有个疯狂冲刺的花白残影,看眼神,好带显然已经对那个突然出现在它视线范围内的鸡腿,起了很浓烈的杀心。
“它不能吃骨头。”季知节出声提醒。
“啊?哦。”丹西低头看看把手抬起来。
好带一路闻嗅,停在丹西脚边,优雅趴下屁股。
这是家里第一次出现新的人,为了促进友好关系。
它决定随便浇个朋友。
丹西感到湿热时一切都来不及,他震惊地问:“公狗不是抬脚吗?”
丹南也震惊老弟的这个侧重点,但还是回答:“小奶狗都蹲着。”
“这样啊。”丹西受教,哀嚎着单腿蹦去玄关重新换了双拖鞋。
这顿饭吃得相当闹腾。
临走两人还坚持要帮忙收拾好屋子,平时认清锅碗瓢盆用处都够呛的两个少爷,不出意外还砸了点碗碟,接着又是一通收拾。
丹南抱着好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对此,丹西试图辩解:“二宝能下厨纯粹是因为丫的嘴刁,不愿意吃别人做的他才——”
季知节冷着脸关上门,没有任何一句道别。
丹南在客厅地毯上跟好带玩儿拔河,小狗撅着屁股嗯嗯呜呜地喊,丹南被逗笑了一次又一次。
季知节看了好半天,直到被发现。
“居然已经十点半了。”丹南看了眼挂钟。
季知节也随话看了眼挂钟。
丹西和陈诚来吃带聊的,混迹了四五个小时。
“你们几个好朋友在一起,这么杀时间的吗?”丹南好笑地问。
“是他们喜欢浪费时间。”季知节撇开关系。
“是吗?”丹南手里揉着好带的耳朵给小狗催眠,歪头看他,“但我瞧你今天吃饭的时候笑了好几次。”
季知节一愣,“……不是因为他们。”
他没想到会被发现,明明自己都是在偷偷高兴。
丹南以为他嘴硬不愿意承认很喜欢自己的几个好朋友,故意追问:“还说不是,明明就在笑。”
季知节默了几秒,很轻地说:“是因为你。”
“因为我?”丹南没明白。
季知节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之前你吃饭总是不认真,像是完成任务,今天吃得很香,很多之前不碰的菜都吃了,我很高兴。”
丹南想说自己那是饿的。
但。
她无端觉得此时的季知节目光很认真,所以不想再辩解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休息吗?”季知节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认真推进流程。
丹南很轻地清了清嗓,“你先去洗漱吧。”
季知节走后,她静静坐了好久。
手里揉捏好带的动作没停,只是力道偶尔失些章法。
她说不清。
但其实也该习惯了的,这种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却也新奇。
丹南发现自己并不抗拒二宝这样,甚至会为这些瞬间而心颤一下。
认真将她列位家人的二宝,明明不会说情话却也要努力表达珍视的二宝。
这些早已超出所谓发小或者“同盟”之间该有的界限。
“和他离婚。”
仔细想想,这样的句式似乎并不是丹南第一次听到。
很多年前,鹅毛大雪,丹南第一次用假结婚对抗丹厌离的时候。
那个混沌不堪的雪夜里,季家老二不知为何会出现,莫名其妙地带着一个钻石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