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没有眼力见地忽视丹家大厅一片狼藉,只盯着丹南说:“和他离。”
是了。
丹南揉狗的手猛地停下,目光直而失焦地看着客厅的某一个地方。
脑中渐渐有了个离谱的念头。
这个念头离谱,但能够解释很多丹南想不通的事情。
比如在维鲁斯动保相遇时,季知节对她手上那枚戒指颇有微词,言语堪称刁钻,而且似乎很不待见她,总之说不了几句就要转身跑。
但冒着生命危险跳海去救一个多年不见的人。
又为什么要在海滩上抱着人说那样挑衅的话。
之后的落荒而逃,几次避而不见。
最后又莫名跑来自荐结婚。
丹南想:难不成他喜欢我?
可是……
丹南转头看着身侧的沙发,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想要说要不要试试看,好好过日子。
季知节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可能喜欢她。
可谓是余音绕梁。
一开始,丹南果真信了季知节的鬼话,什么家里催得急,正好她自己被逼到那个当口上,不得不结婚,干脆选了眼前这个现成的。
再后来,亲吻,上床,季知节都身体力行地完成,除了表达情意,他们二人已经算是半程夫妻。
但就是因为那一句“我不会喜欢你”。
丹南立刻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自知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取代,这个身份并不长久,甚至连她自己这个人都会变得可有可无,这些念头无形间变成绕不开的弯路。
最开始夜里缱绻之后,热气消散时,丹南总会想:这些事,会不会季知节也只是当做消遣?
可疑惑甚至来不及成形,季知节已经悄悄牵起她的心跳。
跳着跳着,又回到那一句话:我不会喜欢你。
啧,怎么回事?
丹南想得一脑袋浆糊,男人都这么难懂吗?
她低头捏了捏好带软软的小脸,低声说:“还好你只是个小孩。”
好带电量耗尽就会秒睡,睡得翻白眼,循着本能调整舒服的姿势。
还是小狗轻松啊,丹南叹了口气,又瞟了眼沙发。
她甚至能精确地想起来当时季知节说自己一定不会喜欢的时候,的那张臭脸。
他为什么这样?
丹南觉得靠自己八成想不出答案,也不能下结论。
但可以……试一试?
丹南把孩子抱进卧室狗窝,定了个明早的闹钟,她担心好带今晚吃喝太多,明早憋不到阿姨过来。
再者她也要去基地看看。
季知节在客卧洗漱完过来,故意只围了块浴巾,甚至连身上的水珠都留了几颗,走到床边,一眼看到闭着眼打完哈欠把脑袋挤去狗窝角落里的好带。
他有点不爽,所以站在原地瞪着小狗。
冷不防后背一热。
“还没病够啊。”丹南把睡袍披人身上,弯腰看看睡熟的好带,并且小声进行夸夸。
回身看了眼季知节下半身,疑惑:“去穿上内裤睡觉啊,你今晚要光着睡?”
翻上床盖好被子,丹南奇怪地看向一动不动的人,催促道:“快点啊,今天病成那样,还不好好休息?”
季知节点头:“……好。”
同时在心里对丹西说了一些不太文明的语言。
躺上床的时候,季知节思索着往后自己的健身和饮食结构的调整,必须大力提升免疫力。
他暗自规划着。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句问题:“二宝,你为什么结扎啊?是因为不想要你和我的孩子?”
季知节猛地睁开眼睛。
“怎,怎么会这么想?”他问。
丹南立刻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哑意,在被窝里晃了晃脚,“就是突然想问一问啊。”
下一秒,床垫猛地弹了一下。
季知节弹坐而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表情严肃得仿佛是要说明什么国际发言。
丹南眨眨眼,也跟着半撑起身子。
“因为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很复杂,目前还没解决好,我非常希望你能够少一点烦心事,也不想你因为我而生出不必要的变故。”
他像是在一字字斟酌,因此语调比往日都要慢。
“而且……你吃避孕药,是因为我没有做好措施,你现在不想要孩子,我完全能够理解,也绝对愿意配合,我就是……”
他开始说得磕绊,一瞬间丹南没见到那个冷静平淡的商人,反而是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二宝。
——着急起来就一定要认真说完,偏偏越急,嘴越笨。
丹南看着他的脸,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她率先避开对视,有点无措地偏头,毫无意义地瞪着床脚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很轻地“哦”了一声,把自己梭回被子里。
“休息吧。”
但即便如此,身后的人还是没动,丹南又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
好半天,二宝才很慢很慢地躺下去,期间什么都没说。
丹南缓缓舒了口气。
她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反复播放过好几次,但她没想过要换。
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刚才分明就是在躲。
丹南不清楚在刚才那几秒的对视里,自己是什么表情。
或许惊愕,或许愣怔,亦或是脸啊眼啊要开始发红。
总之现在心里乱得很,又痒得很。
季知节同样心乱。
他躺了会,还是睁开眼,侧身拿过手机,不忘向身后汇报:“我看下消息。”
“哦,好。”丹南赶紧换了个视频看。
两人开始各自忙碌。
季知节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注意到一件事,丹南今天话很少。而且,她都不碰自己了。
至少之前,她会在他躺上床的时候靠过来,哪怕是睡着,也会用脸碰碰他的肩膀。
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做些轻佻行为,掐掐这摸摸那,非要说话逗两句。
可今天,他没穿上衣,她连看都不看。
*
季知节心绪百转千回,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丹西在背着她处理事情?
发现了为什么不挑明,要像这样软刀子割肉。
而且,如果丹南发现了这件事,她应该先打自己一顿,然后连夜出门去打丹西一顿,最后拿着刀去丹家捅人。
不该这么平静。
有些人就是不能念。
季知节手机弹出消息,来自丹西。
丹西言简意赅汇报了和律师的最新进展,搜集整理诉状正式上诉,最快也是年后了。
季知节细致看了一遍,安心许多,至少这个年,大家还能好好过。
至少这是关乎丹南的正事,无论如何他都要认真对待。
没想到丹西下一句话说:【二宝,我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去你们家?】
季知节立刻拉黑了丹西的微信。
丹西发短信过来:【你拉黑我干嘛!!】
【卧槽把我拉出来,今天我爷爷整理老物件的时候,发现一张你们俩小时候的合影!还说发给你们看!】
季知节立刻拉白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