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实在是一个难问而且难答的问题，且丹南之前已经试探过。

现在再问，其实季知节知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她选好的那个地方，没把他计划进去。

可是，他似乎也没太多资格抱怨，甚至没权利反驳。

到最后，他只好说：“听说今年除夕会很冷，你要好好穿衣服。”

丹南一下子突然觉得心口好酸好酸，连眼眶都被感染。

这一晚，为此答应他很多无理要求。

最后腰酸腿软起床的她，忍不可忍又踹二宝一脚。

但季知节真是个说话算话的性子，丹南本以为婚后第一年除夕去哪是个很难处理的问题。

非但爷爷一听她有事要做就挥挥手让她好好忙。

季家那边，王女士更是一个字没问过，平时只聊她哪天有空再跟着一起去逛街。

有那么一瞬间，丹南当真满足极了。

好似自己真的已经受到命运的优待，她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之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她来回奔走于基地和家之间，等是李思来亲友到了又好好招待一场。

期间李思来特意鼓吹丹南曾在国外热衷动保，受到李思来家人的一致赞美。

与此同时年关越来越近。

二宝始终在按部就班：检查张正发来的年货收礼清单，检查今年季家过除夕的一干事项，偶尔会问问丹南是否还缺什么，但一字不问她有什么隐瞒。

说真的，丹南此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这些，坐在半建成的基地里，连看着好带终于和妈妈美滋滋躺靠在一起的美好画面，都没心思拍。

李思来倒是见惯了这个姐姐时常激动的要冲刺华尔街，又时常背着人悄悄若有所思的画面，这会她悄悄摸过来，“姐，我家南方人嘛，听说徒步很好玩。”

丹南瞬间警醒，“徒步要看路程的，如果你们没有徒步经验，不要乱选，更不要什么山都进。”

李思来赶紧说自己知道，“就想你见多识广，给推荐一条。”

丹南一听还行，“有什么要求？”

李思来仰头想想，逐一报出，“我想带家人去有雪的地方，但是海拔不能太高，也最好别爬山，但一定要有雪，而且最好有屋顶，我爸妈那个体质走不了多久就得歇，我体质也不行。”

丹南看着她。

李思来丝毫不觉，继续侃侃而谈，“然后不要太冷，也不要太难到达，总之难度要小一点。”

丹南继续看着她。

李思来灿笑着等待，“姐，你给我推荐一个去处，我带爹妈去。”

丹南立刻回答：“蜜雪冰城，很安全。

李思来：“……有时候我都庆幸和你不是同龄人。”

丹南乐了，“我同龄人被我欺负得可惨了。”

说起同龄人，丹南打量面前青春正盛的孩子，问，“你谈恋爱没啊？”

李思来一夜，随即腼腆起来，“没谈过，但我有过喜欢的人。”

丹南立刻来了兴趣，让她说完。

李思来也不避外，“我吧，以前有特别喜欢的人，我们还一起被录取到这个城市的大学了呢，就是，我也主动过，可惜……”

听到这，丹南已经不悦，“他没有体面拒绝？”

不管男女，被人喜欢总该是需要好好处理的事，毕竟年少时的喜欢多么珍贵啊。

但李思来连连摇头，“不是的！”

丹南误会她要为男孩说话，蹙眉，“嗯？”

李思来说：“以前，高中毕业想和他表白，大家都撕了教材来丢，我特地买花，找准他的路，丢了他，可惜。”

丹南：“嗯？”

“他被我砸晕了。”李思来不好意思道。

丹南：“？？？”

李思来更不好意思了，解释：“我从三楼丢的，那个花束下面有吸水花泥……”

丹南听懂了，不太好评价，谁知这种事情居然还有后续。

“后来我又去告白。”李思来坚强地继续。

丹南一脸“我听听你怎么继续？”

“我决定勇敢上门告白，敲了门，一个光着上半身只有裤衩的大叔给我开门，我吓得摔门而去。”李思来说。

丹南沉默两秒，“那是……他邻居？”

李思来沉重摇头，“不，那是他邻居。”

此后，她暗恋那个男生的小区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女孩上门告白，然后殴打了那个男孩的邻居。

丹南：“……”

“我以为我暗示得特别明显了。”李思来缅怀自己的初恋。

丹南慈祥地拍拍她的肩膀，“宝贝，你不是在暗示，你是在寻衅滋事。”

这也太好笑了，丹南乐个不停。

渐渐地，她又不乐了，因为又想起二宝。

丹南总觉得二宝多少在中间周旋了很多，可现下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终于还是到了除夕当天。

丹南一到基地就看到李思来跑过来，她热情洋溢地展示手机屏幕，“姐你看！”

手机屏幕画面是李思来平时随手拍的一些建造视频，还有一些狗狗互动的视频。

本来只是准备创建一个账号做云盘用的，谁知在短短时间内居然收获诸方好评!各类赞美以及支持的话涌入评论！

对丹南和李思来说，这无疑是今天最好的新年礼物。

与此同时的季家老宅。

季家老宅一派喜庆，到处红红火火。

王祈兰躺在花园躺椅刷视频，随手点了点本地热点，一出溜的视频都是什么救助基地。

她平日也热衷流浪公益，此时必定要点进去看看，随即手指划着划着，停住了。

王祈兰开始从头翻这个账号的视频。

这个穿着围裙在寒天里拌水泥的背影，怎会如此熟悉？

下一个视频，那个抱着大金毛哄它给它擦药的脸，怎会如此熟悉？

……

看了几分钟，王祈兰彻底懂了，她搁下手机仰头一喊：“老季啊！”

三秒不到，季修远立刻从二楼书房探头而出。

“你过来。”王祈兰朝他招招手。

于是夫妻俩再次看了遍这个账号所有视频，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王祈兰召集了全家。

*

基地今天尤其热闹，因为志愿者来自各地，所以食材居然也百般花样。

丹南不记得第几次对于腊肠表达由衷赞美，李思来喜不自胜，连连邀请她尝试更多蘸水。

不仅人，今天在场所有小狗都得到加餐，各个吃的呼噜呼噜。

工地上临时搭了个大棚，几条长桌拼接，留在这里过年的人都得到最高礼遇，有的桌已经开始划拳和玩骰子。

热闹极了。

李思来主动承担出去遛狗的任务，没几分钟就狂奔而回，直奔丹南。

“姐……姐！！”

这孩子虽然跳脱，却也不至于慌张成这个样子。

丹南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有人……好多车！”李思来上气不接下气，“有好多车停在基地前面！”

李思来紧张得要命，“会不会是那些人不让我们在这收留狗？！”

丹南听得心里一紧。

别说她，就是整个临时搭起的大棚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去看看。”丹南扶稳李思来，然后转头向基地大门走去。

所有人都呼啦啦跟着她走。

今夜风雪很大，一粒一粒往人脸上扑，行走呼吸都很困难。

丹南眯着眼往前看。

基地外面的土路上停了许多卡车，头尾相连地等在那，白光和雪粒交融，整个环境犹如白昼，亮得入3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车灯之前，站着一个人。

逆光，背雪，一动不动，仿佛身后所有忽明忽灭的光都是他的尾巴。

相当有气势。

李思来不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拉住丹南，生怕有什么危险。

“姐，你别去，这个人看起来太拽了。”

丹南：“……他，那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