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地狱般的七十二小时在永无止境的攻防、极限压榨的体能训练、以及无数次被里包恩的列恩武器无情击倒又挣扎爬起中流逝。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冲击,精神世界更是被反复锤炼,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生铁。
幻术的运用从最初的笨拙生涩,到后来勉强能在雪球的辅助下制造出两三个稍纵即逝的残影,甚至尝试用稀薄的青色雾炎扭曲光线,短暂遮蔽一小片区域……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身体和精神上更深一层的透支。
但吉田秋撑下来了。
没有抱怨,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里包恩布置下的每一项堪称非人的训练,用近乎自毁的意志力驱动着疲惫不堪的躯壳。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又被体温暖干,留下斑驳的盐渍。
呼吸永远带着灼烧肺腑的疼痛,每一次挥动短刃都像在撕裂肌肉纤维。
然而,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那些在最初训练中留下的的伤口,在瓦利亚基地高效医疗和自身强大恢复力的作用下,表面的血痂已然脱落。
新生的皮肤覆盖其上,呈现出一种娇嫩的、健康的粉红色,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花瓣,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覆盖了曾经的伤痛痕迹。
尽管身体内部的疲惫和酸痛依旧如影随形,但这层新生的皮肤,仿佛象征着某种蜕变正在完成。
此刻,已是深夜。
训练场的灯光早已熄灭,基地大部分区域也陷入沉寂,吉田秋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挪回了分配给自己的休息室。
他甚至没有力气开灯,摸索着甩掉沉重的训练靴,解开被汗水反复浸透、变得僵硬的外套,任由它们堆在地上。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基地外围微弱的指示灯光芒,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清冷,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却比训练场那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要平和太多。
他几乎是栽倒在单人床上,柔软的床垫承接住他沉重疲惫的身躯,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这一刻关闭了对外界的接收,只剩□□内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疲惫感,将他彻底淹没,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连思考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呼呜……”
一声极轻、极细软的咕噜声在枕边响起。
雪球没有像前两天一样试图钻进吉田秋的颈窝或蜷缩在他胸口。
小家伙似乎也明白主人此刻需要绝对的空间来恢复,它安静地卧在吉田秋的枕头一角,小小的身体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绒球,紧贴着主人的头发。
它拒绝回到冰冷匣子里,坚持要留在外面。
吉田秋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指环上溢出一缕青色雾炎,雾炎如同滋养的溪流缓缓注入雪球体内。
小家伙满足地吸收着这份带着主人气息的力量,青色的光芒在羽毛下极其微弱地流转了一下,便彻底收敛。
此刻的雪球,睡得比它的主人还要沉,小小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羽里,喙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它把自己团得紧紧的,像一个最纯净无瑕的雪团,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腹部朝向吉田秋的方向;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它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疲惫让它的小爪子都放松地摊开。
一人一鸟,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沉沉睡去。
吉田秋紧锁的眉头在深沉的睡眠中终于缓缓松开,紧绷的嘴角线条也变得柔和,身体深处那些叫嚣的疼痛和撕裂感,在彻底的放松中暂时蛰伏。
两天来被战斗和训练塞满、几乎要爆炸的大脑,此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清空。
没有梦魇纠缠,没有里包恩的毒舌与指令;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平静的黑暗,温柔地包裹着他,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心。
窗外,基地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守夜的星辰。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抚平着激战的痕迹,滋养着新生的力量,枕边那团小小的白色温暖,随着主人悠长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是这冰冷钢铁堡垒里,最安宁、最柔软的风景。
一夜无梦。
...........................
地下基地的光线透过休息室的狭小门缝,唤醒了沉睡的身体,肌肉的酸痛如同潮汐般准时涌来,提醒着吉田秋过去三天的地狱经历。
他睁开眼,意识回归,身体内部像是被重组过,沉重而滞涩,但精神却奇异地清明,仿佛被那深沉的黑暗彻底洗涤过一遍。
枕边,雪球感受到动静,立刻抬起头,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鬓角,发出细小的啾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里包恩的“嘱咐”下,吉田秋被塞进了一间单独的、隔音效果极佳的训练室。
没有干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他自己。
汗水很快再次浸透训练服,雾炎在周身流转,制造残影,扭曲光线,尝试着更精细、更持久的操控。
雪球时而在他肩头充当锚点,时而飞起制造小范围的光影干扰。
过程依旧枯燥又煎熬,大脑因高度集中而隐隐作痛,但比起前三天纯粹的体能碾压,这种专注于“欺骗”与“隐藏”的练习,反而让吉田秋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属于“雾”的节奏——并非硬撼,而是缠绕、遮蔽、惑敌。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连脚下的金属地板都清晰地传递来一阵震颤,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金属板的“叮叮当当”声,以及某种巨大力量碰撞的闷响。
好奇。
这个词在吉田秋疲惫却敏锐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在彭格列基地,打斗声不稀奇,但能造成这种震动的,绝对不是普通训练。
人类八卦的本能悄然升起。
他意念微动,指环上流淌出薄纱般的青色雾炎,迅速包裹住他的身形。
光线在雾炎作用下发生微妙的扭曲,他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薄烟,气息也被收敛到最低,雪球安静地蹲在他肩头,小小的身体也笼罩在淡淡的青雾中,几乎与主人的幻术融为一体。
吉田秋无声地循着声响来源走去,脚步轻得像猫。
声音源自另一间更大的训练场,厚重的合金门并未完全关闭,留着一道缝隙。
他侧身,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般滑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场地中央,橙金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太阳核心,猛烈地燃烧、喷射;阿纲悬浮在半空,双手喷射着灼热的大空火炎,正与一只……刺猬?
激烈交锋。
橙色的火炎冲击在它身上,那爆发出的碰撞声,似乎难以真正撼动其核心。
场边,气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