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恩站在一旁,帽檐压低,看不清表情,但那股认真观察的气场几乎凝成实质。
拉尔·米尔奇双臂抱胸,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纲吉的动作,带着特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风太则靠着墙边,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格外担心阿纲。
而站在泽田纲吉对面与之战斗那个人,让吉田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黑色的西装,挺拔的身姿,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也散发着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与孤高。
云雀恭弥。
那双狭长的凤眼,此刻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场中属于他的匣兵器——那只刺猬,如何“教育”彭格列的十代目?
他周身弥漫着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仿佛自成领域,与场中的激烈和场边的紧张格格不入。
吉田秋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融入幻术制造的薄雾中,他只是想安静地看一眼,确认阿纲的情况。
就在纲吉被小刺猬一次猛烈的攻击逼得狼狈后退时。
“呼呜!”
肩头的雪球,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不再是那个融入幻术的隐形小鸟,它突然挣脱了吉田秋维持的雾炎包裹,小小的身体像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径直朝着场地对面那个最危险的存在飞去!
吉田秋的幻术在雪球脱离的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那层用于隐藏的薄烟瞬间稀薄、消散。
他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雪球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杀的行为。
雪球轻盈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云雀恭弥的右肩上,它甚至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云雀垂落鬓角的黑发,发出满足的、细软的咕噜声,仿佛那是它最熟悉、最安全的栖木。
时间仿佛凝固了。
场中纲吉的喘息声、云针鼠棘刺摩擦的锐响、火焰燃烧的爆鸣……一切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里包恩的帽檐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拉尔·米尔奇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突兀出现的模糊轮廓;
风太惊愕地张大了嘴,连场中狂暴的云小刺猬,似乎也因主人气息的细微变化而动作凝滞了一瞬。
而云雀恭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那双冰冷的、如同淬了寒冰的凤眼,精准地穿透了训练场门口残留的稀薄青雾,锁定了僵立在阴影边缘的吉田秋。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威压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场,拉尔和风太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吉田秋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暴露了!在云雀恭弥面前!因为雪球!
但三天地狱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极致的压力下,被里包恩锤炼过的神经反而强行绷紧、运转,慌乱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深沉的本能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主动驱散了周身所有残留的雾炎,让自己的身形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能冻结灵魂的凤眼,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清晰,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毫无颤抖:
“抱歉,路过,听到动静,就……看了一眼。”他言简意赅,没有辩解,同时微微颔首致意。
说完,他并没有如常人般在云雀的注视下立刻退走,相反,他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目光转向了场中还在与云针鼠艰难周旋的泽田纲吉。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支持,仿佛在说:
我看完了,但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那双凤眼如同扫描仪,在吉田秋身上缓慢地移动,从他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发梢,到训练服下隐约可见的、覆盖着新生粉嫩皮肤的旧伤轮廓,再到他平静却透着坚持的眼神。
几秒钟的审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吉田秋感觉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脊骨压弯时,云雀恭弥周身那刺骨的战意,竟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大半。
他并未收回目光,但眼底那纯粹的审视意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绝对称不上温暖,反而带着一种猛兽逗弄猎物的危险感。
“哇哦?”云雀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羽毛搔刮在神经上,带着一种特有的戏谑感,“看起来你被小婴儿训练得不错。”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吉田秋训练服下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以及他强行维持镇定的姿态,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至少,比那边还在被小卷戏耍的草食动物强一点。”
这句评价,带着云雀特有的刻薄和比较,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对纲吉现状的精准打击和对吉田秋的一种……另类的认可?
更像是...一种带着恶趣味的调戏?
更让吉田秋瞳孔微缩的是,云雀竟然抬起了他骨节分明的左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停在他肩头的雪球光滑柔软的背羽。
雪球立刻发出更响亮的满足“呼呜”声,小脑袋蹭得更欢了,圆溜溜的黑眼睛舒服地眯起,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全然不顾自己主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这一幕,与云雀恭弥本身那孤高冰冷的气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震撼了场边的拉尔和风太,也让里包恩帽檐下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吉田秋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丝血色。
云雀那声隐含比较的“戏耍”和此刻抚摸雪球的举动,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调戏。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和加速的心跳,果断地朝着雪球伸出手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意味,刻意忽略云雀的调笑:“雪球,回来。”
雪球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终于从被云雀抚摸的极致舒适中抬起头,看了看吉田秋,又恋恋不舍地、撒娇般用喙轻轻啄了啄云雀的耳廓,这才扇动小翅膀,化作一道白光,轻盈地落回吉田秋右手伸出的食指上。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节,发出细软的叫声,仿佛在解释自己刚才的“叛逃”。
吉田秋不动声色地将雪球拢回手心,指腹感受着它温热的绒毛和细微的心跳,那熟悉的触感仿佛汲取了一丝镇定;他不再看云雀,也刻意无视了对方眼中那饶有兴味的目光,将全部注意力都强行集中到场地中央。
那里,泽田纲吉刚刚险之又险地躲过小刺猬又一次狂暴的滚动冲击,橙色的火炎护盾明灭不定,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吉田秋的眼神专注而凝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支持,无声地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宣告:
我就在这里,看着阿纲。
云雀恭弥的目光在吉田秋紧握雪球的手和他专注望向纲吉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抹玩味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似乎更浓了一些。
训练场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又只剩下纲吉与匣兵器激烈交锋的轰鸣。
然而,泽田纲吉的颓势越来越明显。
橙色的火炎护盾在连续的重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逐渐,纲吉的呼吸粗重,汗水浸透了头发,黏在苍白的额角,但依旧顽强抵御着小卷的攻击。
“你的战力就仅此而已吗?真是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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