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吉田秋,会不会……留下点什么?
一个坐标?一个提示?或者……一个警告?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
吉田秋猛地睁开眼,疲惫感瞬间被一种急切所取代,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信息,不能再被蒙在鼓里!
他要主动去寻找,寻找那个“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房间里迅速扫过——
书桌抽屉、衣柜夹层、枕头底下、床垫缝隙……
所有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都被他急切地翻找,书本被哗啦啦地翻开又扔下,抽屉被整个拉出倒扣在地。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呼吸变得微微急促。
难道是他想多了?未来的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无力的情绪刚刚开始蔓延……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床脚靠墙的那一侧,那里是床架与墙壁形成的狭窄死角,光线昏暗,平时打扫都难以触及。
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吉田秋大步跨过去,单膝跪地,不顾灰尘,伸手探向那片阴影覆盖的角落,指尖在硬合金地板和金属床脚上摸索着……
突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与地面不同的、微妙的纸质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灰尘和阴影的包裹中抠了出来。
是一张纸。
一张普通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白色纸片,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匆忙撕下来的。
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躺在他微微颤抖的掌心。
是谁?什么时候?为什么藏在这里?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但吉田秋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打开它!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希冀的虔诚,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单薄的纸片。
目光,落在了那些陌生的、却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字迹上,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附,死死锁在那张展开的纸片上。
陌生的笔迹,却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令人心悸的熟悉韵律——那是“他”的痕迹,未来的吉田秋留下的烙印。
吉田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
信息,冰冷、尖锐、的重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入他的意识深处;那不仅仅是文字,更像是一段被压缩的决绝的影像,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惊骇?困惑?沉重?
这些情绪瞬间爆发,却又在下一秒被一股更庞大、更复杂的洪流所淹没。
他读懂了,或者说,他被迫理解了那字里行间蕴含的、属于未来“自己”的计划,以及那计划背后的孤注一掷。
大脑像被强行塞入了超出负荷的运算,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太阳穴,并迅速向整个头颅蔓延。
他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额角,指关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纸张在他手中,边缘被汗水濡湿。
房间里死寂无声,
几秒钟,或者更久的时间在刺痛和信息的重压下缓慢流逝。
终于,在他平复过后,一丝极淡、又带着点难以言喻意味的弧度,极其短暂地掠过他的嘴角,随即消失。
他对着虚空,对着那个写下这张纸、那个未来的、陌生的“自己”,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轻轻 叹息道:
“你啊……还真是大胆呢,‘吉田秋’。”
......................
第二天
基地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备战Choice的紧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然而,一个意外的消息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泽田纲吉成功将流落在外的十年前巴吉尔带回了基地。
巴吉尔虽然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他的归来无疑为彭格列增添了一份宝贵的战力。
次日。
连续两日的高压如同无形的绳索越勒越紧。
泽田纲吉看着同伴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绷,尤其是京子和小春眼中那份对“家”的茫然与忧虑,心中微动,他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大家……要不要去地上看看?回……回各自十年后的家里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包含着几分对同伴心绪的体贴。
提议得到了响应,京子眼中瞬间亮起了希冀又忐忑的光芒,小春用力点头,了平大哥嚷嚷着“极限地想去看看!”,狱寺和山本也沉默地表示了同意。
这短暂的“回家”之旅,更像是一次对“正常”生活的微弱回望,一次在风暴眼中汲取氧气的喘息。
“阿秋,”
泽田纲吉走到吉田秋的房间门口,看着靠门框而立的少年。
吉田秋的脸色略有不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翻涌着泽田纲吉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起去吧?出去透透气,也……看看?”
泽田纲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关切。
吉田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泽田纲吉,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微微的滞涩感,
“不了,你们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投入深井的石子,只激起一点微弱的回响。
“阿瑞还在国外躲着,很安全。”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聚焦在泽田纲吉脸上,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表示“没事”的弧度,却最终只形成一个极淡、微微疲惫的痕迹,
“至于家……”
他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一栋空房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泽田纲吉看着他夹杂着不安的平静神色,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担忧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早点回基地。”
商店街,午后。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街道染成一片晃眼的白金色。
商店街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主妇讨价还价的喧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而鲜活的世俗洪流。
这扑面而来的、过于真实的“生活”气息,与他格格不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在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摊前,他下意识地停下,买了一份章鱼烧,木鱼花在热气中微微卷曲,酱汁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他将一颗丸子送入口中,软糯的口感,熟悉的酱料味道……味蕾忠实地传递着信息,大脑却一片空白,味同嚼蜡。
走着走着,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等他意识回笼时,双脚已将他带离了主街,穿过了几条安静得只剩下蝉鸣的小巷,那熟悉而庄严的校门,带着岁月的痕迹,静静地矗立在眼前。
并盛中学。
假期中的校园空旷得能听见心跳声,高大的梧桐树在阳光下投下浓密的绿荫,蝉鸣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