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两个啊……”
吉田秋微微抬头,神色困惑:“嗯?迪诺师兄?”
云雀也放下了筷子,那双沉静的凤眸转向迪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询问意味,但并未出声打断。
迪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是那种“师兄我今天就要点醒你们两个小笨蛋”的表情:
“阿秋,你说你是为了躲避阿纲那边的‘厨房革命’才跑过来的?”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向云雀,
“恭弥,你就这么轻易让他进来了?还让草壁给他餐具?”
吉田秋眨眨眼,试图辩解:
“咳……这不是正好赶上饭点嘛。”
“正好?”
迪诺挑眉,直接截断他的话,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阿秋,你摸着良心说,你平时没事会特意‘路过’恭弥的基地,还‘正好’赶上饭点吗?”
他故意加重了“路过”和“正好”两个词。
吉田秋被问得一噎,听出了迪诺对他们两人关系僵持的焦急,无奈的回道:
“迪诺师兄,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迪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转向云雀,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还有你,恭弥,什么时候你这里成了‘避难所’了?谁都能来蹭饭?我记得上次强尼二想进来送个零件,被你直接‘咬杀’警告扔出去了吧?
怎么换成阿秋,不仅进来了,还坐得这么稳,吃得这么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吉田秋面前堆起的鱼骨头。
云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微抿,依旧沉默,但那周身的气压似乎微妙地沉了沉,不是发怒,更像是一种被点破心思后的……不自在。
迪诺看着两人一个神色无奈,一个沉默释放冷气,心底那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但更多的是作为年长者的关切。
他叹了口气,那爽朗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笨蛋,”
他用上了更亲昵也更带点责备意味的称呼,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一个明明在意得要命,别人靠近点都不行,偏偏对某个家伙的‘打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一个呢,明明有地方可以去,偏偏就爱往这‘清净’地方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算什么?玩‘猜猜我在想什么’的校园恋爱游戏吗?”
“男子汉大丈夫,勇敢一点!”
迪诺的声音洪亮了几分,带着加百罗涅特有的爽朗,
“喜欢什么就紧紧抓住!你们现在正是青春的时候,不要那么克制,也该有一点少年人的意气,”
他目光扫过吉田秋沉静却微微绷紧的侧脸,又落在云雀那沉默、但气压明显有些凝滞的身影上,
“别总把心思藏得那么深,像个小老头子似的;青春嘛,就该有点冲动,有点……直率!”
迪诺说完他那番“青春宣言”,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看着一个依旧沉静中带着无奈,一个冷硬沉默气压低沉,他无奈地耸耸肩,知道自己这“催化剂”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啊,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语气变得轻快,
“差点忘了,罗马利奥,我们不是还要去找里包恩老师聊聊明天训练场地的安排吗?时间差不多了!”
他朝罗马利奥使了个眼色。
罗马利奥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东西:
“是,Boss。”
“草壁,”
迪诺又转向一直安静得像背景板的草壁哲矢,
“你也来一下,关于恭弥这边几个区域的安保细节,正好一起问问你。”
草壁没有任何异议,恭敬地应道:
“是,迪诺先生。”
迪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餐桌旁依旧沉默的两人,笑容里带着促狭的意味:
“那我们先失陪了,你们……慢慢吃,好好聊。”
他特意在“好好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尤其落在云雀身上,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尤其是你,恭弥,”他指了指云雀,“不许动手!听见没?好好说话!”
说完,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迪诺便带着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笑容,和罗马利奥、草壁一起,迅速而利落地离开了和式餐厅区域,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和式餐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寂静。
食物的香气依旧萦绕,但空间仿佛被骤然抽走了其他声音,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和心跳。
迪诺临走前那句“好好聊”和“不许动手”的警告,如同无形的绳索,将两人束缚在这张餐桌旁,也彻底撕开了之前那层“蹭饭”的伪装。
餐厅内,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灯光打在光洁的桌面上,映照着两人沉默的侧影。
迪诺留下的“好好聊”三个字,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空气中,将那份被点破的心意和此刻的寂静粘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吉田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此刻坐在云雀基地这方熟悉的“清净”里,那份淡淡的庆幸和对“当下”的珍视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还有眼前这温暖的阳光、食物的香气,以及对面这个……默许他闯入领地的人。
他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在无谓的试探和僵持上,迪诺那催促的最后的劝慰,突然在那一瞬间轻盈的打开了他想要更直接触碰这份珍贵的心意。
然后他缓缓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沿,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闪避或沉静,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淀下来的坦率,迎上云雀恭弥那双深邃的凤眸。
那眼神里,少了些少年人的羞涩,多了几分历经波折后的清晰和珍惜。
“云雀学长,”
吉田秋的声音不高,带着训练后的微哑,却异常平稳清晰,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
“迪诺师兄他……确实比较热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诚的、带着理解的沉静,
“他的话……虽然方式有点直接,但有些地方,我觉得没说错。”
云雀依旧沉默,只是那双凤眸深处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专注,如同在聆听一个重要的陈述。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吉田秋眼神中那份不同于以往的、更加直白和珍重的意味。
吉田秋迎视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他特有的重量感,也带着一种想要抓住当下的迫切感:
“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或者……用其他方式绕着弯子表达,确实不是办法。”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云雀面前那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又落回对方脸上,目光坦诚而直接,
“就像现在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时间……不该浪费在猜来猜去上。”
这句“时间不该浪费”,带着只有经历过巨大压力的人才懂的分量,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空气似乎随着他的话语又凝滞了一瞬。
云雀恭弥的目光依旧锁在吉田秋脸上,少年沉稳的语调下,那份被迪诺点明的“在意”,那份经历风雨后的珍视感,以及此刻想要坦诚沟通的迫切意愿,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下,涌动着的、更加清晰的情感。
云雀薄唇微启,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如同玉石相击,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穿透力:
“所以?”
这简洁的两个字,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吉田秋推到了必须袒露心意的临界点。
吉田秋没有移开目光,经历了白兰的威压和未来的重担,云雀这点压迫感反而让他更加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