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悦宁溪想都没想就要上前,而陌生男子却抓住他的手腕,用了些许蛮力,硬生生将他控制在原地。
一想到从小听到血洗竹峰的事,悦宁溪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喊道:“慕姐姐她们没有错,是我,是我贪玩想要...想要...”他咬了咬牙,“是我想要看看师尊。”
空气仿佛凝滞了般。
男子刚想捂住他的嘴,君奉雪却转过身来,眼眸微眯道:“你,说什么?”
他的眼瞳与常人不同,是几近玻璃那种透明,被凝视时有种无尽的冷意,可不知为何,悦宁溪却明确感知到一种愕然的情绪,尽管十分淡。
他浑身僵硬,由男子在身后托住他,恐惧来自面前人的气势,是藏在灵魂中都会胆颤的。他强行忍住藏在衣袖的手发抖,不敢露出异样。
“地上这些...”
君奉雪扫了眼那打颤的腿,眉头微挑,示意男子放开他。悦宁溪勉强站稳脚步后,想都没想接上:“是见面礼!攒了好久呢。”
君奉雪眯了眯眼。
他脸颊气鼓鼓浮起红光,实际心里已经在骂街了。
这破地方?居然是天妄仙尊睡!觉!地!方?!谁来告诉他,堂堂修真界的老大、仙阁之主怎会住在这种萧瑟的地方!!!!
而他主动送上门!!!
一方阁,香炉云烟如画,古朴案几摆放着精致的几盘点心与白玉茶盏。
悦宁溪偷偷地瞄了眼从进门就死盯着他的君奉雪,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又不着痕迹地平移了下位置。
然而,几乎是身体挪动到哪,目光就跟到哪,简直令他如坐针毡。
堂堂仙阁之首,断是不会做出入室杀人这举动....的吧?!悦宁溪突然想起在原书中有一段话:
“小竹峰位置向北望着便是皓雪庭,故而悦宁溪时常站在竹峰上眺望着那个萧索的方向….”
如今他恨不得掐死几分钟前的自己。
活该。
君奉雪忽道:“在看哪?”
悦宁溪一激灵,抬头发现对面目光早从他身上挪开,落在桌上的点心。
方才他在想事情,看的也是这个方向,悦宁溪恍然,内心忐忑不安,这人不会以为他很想吃这些东西吧?!
他嘴张了张,蓦见冰眸不知何时又直勾勾盯着自己,刹那间心又凉透了。
“……”
君奉雪手肘随意搭在扶手,托着鬓角处,轻轻吐出两字:“无趣。”
悦宁溪脸色猛变。
书中君奉雪第二次见到原身时,也是说了句‘无趣’,后来就对原身愈发厌恶起来。
明明错过那么多,还是奔着死亡结局而去啊!悦宁溪欲哭无泪,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扯动着唇角,嫣然一笑。
可以往对师姐师兄们无往不利的‘武器’却惨遭滑铁卢。君奉雪依旧面无表情,在那足以融化冰川的温意笑靥中,冷冷地道:“慕雅琴与你说过我?”
悦宁溪点头,似想到什么又摇起头。
说是,会被治非议仙尊之罪,说不是,那他之前的谎言不攻自破。
太难了。
君奉雪在他来回犹豫间沉下脸。
悦宁溪忍住心里的脏话,任由如冰刀般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凌迟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脸上的笑容割开,而他还要克制住不断抽搐的嘴角,佯装什么都不懂与之对视。
您老什么都对,求放他回家呀!!
君奉雪眸光如雪,专注得像野外雄狮盯着踏入自己地界的猎物,悦宁溪感觉唇边肌肉愈来愈僵,就听到君奉雪唤了一声。
“楚云湛。”
刚刚接住没让他摔地上的玄衣俊颜男子立即上前,毕恭毕敬道:“属下在。”
“出去。”
楚云湛一怔,极快地看了眼君奉雪,确认自己是否听岔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作揖朝屋外走去,关门时微微瞥了眼满脸假笑的悦宁溪,担忧尽露无疑。
不要走啊!不要留他一人面对这可怕的魔鬼!!可惜那道嘎吱阖上的门无情地打碎悦宁溪希望。
须臾,君奉雪身体微微向后仰,神情也似倦了,姿势不说慵懒,却与外界所传的冷酷端正的仙尊有所出入。
然而,往往这种人心最狠,冷不丁就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悦宁溪手指下意识攥紧腿上布料,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不找事,不代表别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