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君奉雪自嘲般地嗤笑:“松涧纷相悦,溪喧若趋敌。”
书里悦宁溪这名字是散云仙子咽气之前提起的,而名字对于天妄仙尊却如同禁忌般,因此君奉雪更不喜欢原身。
而读过原书的他,恰好知道这一点。
屋里安静得都听得见外头那簇簇而飘的枫叶声,君奉雪清浅的眼波微动,忽道:“不吃吗?”
尽管君奉雪语调平静,可眼神明显并不陌生,是之前拿手指快要戳他时那种幽光,悦宁溪扫过茶几精致糕点,心道:现在吃,他真有可能会被噎死….你信不信。
眼前点心好似穿肠毒/药,正扬着死亡的旗帜,悦宁溪这痛苦犹豫的模样落入对面的人眼里,成功让周围气压低至风雨欲来的感觉。
“吃不下不如送到小竹峰...”
闻言悦宁溪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点心,一口塞入嘴里,本以为会被噎死,没想到舌尖一触即化,看起来有些干巴的糕点,竟然如此好吃。
呜呜呜,只可惜是坏人威胁他吃….若是平日有这么好吃的点心,他绝对会表演什么叫饿狼捕食。
书中说过天妄仙尊阴晴不定的,一不高兴就拿人开刀,果真没错。悦宁溪颤着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还装出很高兴地道:“好吃!”
嗐...生活如此艰难,吃个东西还得营业。
他没有得到回应,正踌躇着要不要再拿一块装装样子,然无意间一瞥,君奉雪冰冷脸庞,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但刀锋般的视线明显落在他手上,寒意蓦地爬上悦宁溪背脊,他当即被吓得不敢乱动。
果然有诈!
是想骗他吃糕点,然后以偷吃的名义抹杀他,好歹毒的计谋!
“手怎么回事?”
就在悦宁溪内心嚎叫时,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他脑袋空白一瞬,随即才迟疑道:“...翻土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那时候土地种植刚有起色,记不起那一夜雷雨交加,慕雅琴她们忙着拿东西遮掩,夜里黑,他跌倒手直接按在翘起的锄头,险些手就不保了,后来在侧掌跟掌心留下一条疤。
君奉雪似乎没多大的反应,“谁给他们胆子,让你做这些杂活。”
悦宁溪:“……”
你给的。
同时他也奇怪,这君奉雪似乎知道翻土,可堂堂天妄仙尊,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怎会知道这件事……好恨没认真看小说的自己。
“不会说话,舌头割了算。”
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时,前方嗓音冰冷似寒潭,响在悦宁溪耳边,吓得直接将手里绿豆糕都掉了。
而君奉雪也只是冷漠地望着他,那双犹如千年玄冰般刺骨的眼眸仿佛两把利剑将他钉在椅子上,从头到尾的冷。
糟糕….身体动不了。
悦宁溪刚刚就在纳闷,为何要将他带来一方阁?曾有猜想过,也许这只是单纯的好奇故人之子。
然,并不是。
是他…是他不小心做了某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大危机!
尽管书中并没有说起,但或许十三岁的原身也跟他现在一样,也曾被这君奉雪考验过的?!
寂静的空气似被冰雪覆盖住,令人呼吸有些喘不上来。
君奉雪眼睫微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扶手,凛冽的威压却仿佛催促着悦宁溪。
一阵细微的风吹进来,后背那微微的湿意有些发凉,悦宁溪如梦初醒般抬头看向君奉雪,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子,他听到自己哑声道:“师尊。”
话出口一刹那,悦宁溪就后悔了。
君奉雪从头到尾可没在乎他是他徒弟啊!!书中甚至还让人今后与其他人同样唤仙尊。再怎么回答,也不该喊他。
还不如自己主动脖子一抹,好求个全尸!
悦宁溪心中万马奔腾,当他鼓起勇气朝人瞥去,表情空白一瞬:大哥,是死是活给个反应啊,您这副快睡着是怎么回事???
等会…
原书中里的君奉雪被叶初淮吸引,是因为主角乐观爱笑的性格。那….这么想….悦宁溪放在膝盖的手微微蜷缩,下一刻,身体骨碌从圈椅上起身,走到端坐在高位上的君奉雪跟前,心一横,扑通跪下,脑袋兀自趴到君奉雪腿上。
他抬头天真地仰望他,软声软语道:“美人师尊。”
“…….”
君奉雪眉尖一动。
啊啊啊!!这辈子的寿命就到这了…..悦宁溪笑颜灿烂,内心快水淹金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