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仙阁每年招生都刷下大批人,能拜入仙阁的人资质不差,而能成为天妄仙尊座下,被第一剑客指导的弟子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一看,或许他师尊早就知道玄渊秘境危险了...可为何还要同意那些门派,将他们的弟子送进来呢?可这会容不得悦宁溪多思考,眼前有更刺手的存在。
裴君玉目光没放过那寸寸崩裂的山壁,深深凝视着尘烟中巨物...
顺着他视线看去,悦宁溪面色便是一紧。叶初淮刚赶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尘烟深处什么东西窜了出来,陡然掀起巨大风涡,几乎将周遭的东西都灌向天空。
两道剑光闪过,悦宁溪与叶初淮,都将自己的灵剑嵌入地面,死死拽住剑柄,才没被带出去。
自进境之后发生诸多奇怪的事,就算再看到什么悦宁溪也淡定....个毛,看到的那只死了不知多久的骨架仿佛重获新生般,挥动着只剩白森森的翼骨,飞越头顶朝天穹而去,悦宁溪震惊脱口:“神经病吧。”
或许这也是幻觉呢...可裴君玉却打消了他这个想法。
“不能让那东西出秘境,”
裴君玉语速极快地对着呆愣的两人开口,“我去对付,这里交给你们。”
在掠过悦宁溪时,他顿了顿,再问道:“能做到吗?”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悦宁溪自然也瞧见那只东西正有目的性朝某个方向飞去,跟他们进境来的人,以及云涛仙阁的弟子都不见了,裴君玉再厉害,悦宁溪很怀疑,让他独自去对付那只东西,会不会太勉强...
但悦宁溪还是选择相信,几乎在他点下头,裴君玉就朝飞远的鸟骨追去。
那么剩下的就是....
崩塌的山体缝隙爬出的黑影,五官模糊,唯有两幽红的光点。这东西,悦宁溪觉得眼熟,不就是山洞前看到那些。
幻觉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悦宁溪一方面在心中默念,一方面却在这些东西逼迫下朝后退去。
身旁剑鸣微动,下一刻叶初淮利风划过几个黑影,可未对它们造成伤害,在那些黑影逼向他们时,倏地,重明一下子出现在他们身后,随之而来是那股钟声。
悦宁溪面如冰霜,反手想要擒贼先擒王,重明看出他的想法,双臂张开,金色光圈自他们中间笼罩,将逼近的黑影隔绝开来。
叶初淮早在雾气弥漫时就封住听觉,在见到重明眼瞳后,他神色涣散一瞬,等定神过来时,却握紧了身前的灵剑。不知为何,悦宁溪觉得叶初淮眼里对重明的熟捻不复,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
叶初淮垂下目光,沙哑的嗓音压低,“你...”
悦宁溪知道他在奇怪什么,没有人初见就对他人说的话深信不疑,万物都有自己法则,瞳术若被破,自然无法再影响到人,潜意识里就会发现不对劲。
悦宁溪道:“之后的事再跟你解释。”
叶初淮怔了怔。
或许是没想到悦宁溪也知情,又或许是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承认。
钟声不绝,重明眼中沉静如湖,他越过叶初淮,还未开口,悦宁溪与叶初淮对视一眼,两人一手执剑,一手捏诀,无形剑阵笼罩而下。
可没等金色光圈下的剑阵形成,黑色绸缎在耳边飘落,悦宁溪执剑的手被紧紧箍住,重明呼吸声喷洒在耳廓上,“这么快就想动手了?”
叶初淮利剑上前,重明却带着悦宁溪旋转一周,两把剑刃撞击发出铿锵金属器声响。
重明躲在悦宁溪身后,“如此仗义的朋友,你忍心让他受伤?”
叶初淮眼中藏火,可偏偏答应了悦宁溪,只能克制住被欺骗的怒意。不知重明使了什么招,悦宁溪浑身没了力气,就跟提线木偶似得被重明带着打,无论叶初淮如何想要避开他攻击,总能重明找到机会,拿他做盾,两人就跟被耍猴似得,来来回回对了几招。
忽然,金色法罩清脆一响,黑影顿时涌入进来,像无数只手朝着重明背后与叶初淮挠来。
悦宁溪看着这阵势,眉心跳了下。
重明修为的确高了叶初淮许多,先是带动悦宁溪的手劈出一道金色剑芒,再单手起诀,法罩重新撑起弹开了袭击叶初淮的黑影。
因为这,悦宁溪有机可乘,撞开了掌控自己的身体,山前剑向后一划。
对方竟好似面前锋锐的剑气不存在,眼都不眨一下,当模糊的血花弥漫开来,悦宁溪心一惊,急急抽回剑。
可玄衣上鲜血还是滴落一地。悦宁溪心都沉下来。
他喝道:“叶兄。”
叶初淮利落应了声。悦宁溪趁黑影被法罩阻止,在叶初淮掌心推向自己后背时,掌心倏握,清脆锁链声如雷贯耳,如蟒蛇般紧紧包围成圈。
纵使如此,这两层保障也坚持不了多久。悦宁溪正担心着,忽的感觉心口一滞,灵流幻化的金链若隐若现。
又发作了!
悦宁溪脸色猛变,硬生生压制住,将那松了一圈的金链缠紧。
叶初淮察觉到他异状,问道:“你的灵力?”
他刚要掏出辟邪珠,却只听耳边法罩瞬间破碎,不是被黑影撕破的,是自个破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重明大掌狠狠擒住了叶初淮的手,将辟邪珠夺了过去。
他厉声道:“果然是你。”
悦宁溪偏过头,正好看清重明眼神中的恨意,这下急拽着叶初淮转到身后。
面前忽然爆发巨大无比的力量,悦宁溪措不及防,与叶初淮两人被震开,等他翻滚起身时,就见重明迈着煞气的步伐逼向叶初淮,右手覆上了层灵力,五指一张,倏地箍住叶初淮的脖子。
他话刚落下,身体就被背后力量拦下,若隐若现的灵链缠绕在他四肢。
悦宁溪死死拽住灵链,“松手!”
重明的力气很大,几根灵链几乎绷成直线,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叶初淮呼吸急促,却一下子注意到他受伤左掌,他惊道:“快放手!不然你手就要废了。”
悦宁溪咬一咬牙,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他没有放开,注视着回头的重明。
其中那只重瞳缓缓滴落鲜血,此时悦宁溪发现,辟邪珠似乎也变得不对劲,竟也渗出丝丝猩红。
他攥着灵链的手猛地发力,想将重明扯离开,然而重明反而就着灵链缠绕几圈,将悦宁溪拽近,他眯眼看了眼悦宁溪,眼中神色不明:“你要毁约?”
叶初淮死死盯着泛着淡芒的珠子,刚要动作,重明五指力道骤然加重。
“呃...”
悦宁溪看了眼辟邪珠,又与重明对视,渐渐好似明白过来,手里动作滞了滞,而此时,叶初淮的灵剑忽然从不知哪里窜出,在挣脱开桎梏后,身形翻空而起,往后一跳。
他手里攥着悦宁溪灵链另一端,剑身在灵链上缠了几圈,将剑往地上一杵,凝指捏起一道千钧术法施过去。
悦宁溪:“....”
还能这样用?!
重明脖颈被拽得猛地扬起,又慢慢垂下去,绷紧的肩背仿佛失去了力气。辟邪珠金芒流转周遭,在这诡谲的环境竟有一丝温意流淌心头。
叶初淮捂着受伤的脖子,冷眼看着重明。
不对劲,这里的一切处处透着怪异。
在幻境中是会影响心绪,可一旦知晓后,这层影响就会降低许多,不该像这般愈来愈烈。
“你们先听我说,”悦宁溪焦急万分,想要让两人平静下来,“重明很可能是神兽,辟邪珠是神鸟,这玄渊秘境另有玄机,或许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