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宁溪不由自主竖起耳朵。
他刚拿起茶盏饮下几口茶,就听到那人说,“就像一匹离群的孤狼,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热辣似火的心吧。”
悦宁溪被呛着,咳嗽几声。
两位美女,你们想多了。
若是见过楚云湛被他师尊罚去跟他跑山路时的委屈眼神,你们一定会后悔说孤狼什么的。
“那是云涛仙阁第一剑客--楚云湛。”这时颇为高冷的同伴抿了两小口茶水,“被称为鬼煞的那位,当初北冥魔族进攻人界时俘虏了各宗不少人,只有楚前辈独自杀出重围,带回被魔族肆意侮辱已逝仙阁原阁主的仙躯。”
楚、楚云湛?鬼煞?!悦宁溪登时有些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听见有关身边人在其他人眼中的样子。
这?书中有提过这一点么??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我倒觉得那日与仙阁少主一同出现的青衣俊男不错,笑容如沐,温文尔雅,多好的一位名门后辈。”
这好像在说谁...
悦宁溪不露痕迹地向将目光投向窗外风景的叶初淮,不知对方为何不敢看他,但从叶初淮微红的脸颊与那僵硬的身子,看样子也是听到那桌的闲谈。
等等...这具身体的外形也不差,为何没人提起他?
过没多久,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不置可否道:“仙阁也不知作何想,明明有那么多名门之后争着想要天妄仙尊弟子之位,偏偏找了个除了几分姿色的少年。”
“那日远远一瞧,修为的确平平无奇。”
悦宁溪:“....”
“那秋梦剑不是已故的散云仙子佩剑,怎会将它赐下,难道....”未及出口的话蓦地被打断,那人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仿佛他刚才所要说的是什么夺命之语。
“你们女孩子之间私弄排名,要比也是论修为来说,天妄仙尊他可是至今为止修炼无情道最强者。”
有人为了缓和气氛转开了话题,却不想——
“错了。”
一道微粗矿的声调在群雄间突兀响起,众人猛地看过去楼梯处,连悦宁溪也不禁好奇偷偷瞄向那方向,只见方才在楼下那名豪爽的修士听见他们的谈论,也掺进来一脚。
那位先前极力吹捧君奉雪的虎背熊腰的男人颇为不服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敢说有人比天妄仙尊还厉害?”
站在楼梯处,貌不惊人的硬朗男子不理男人的叫嚣,端着酒杯慢慢走上来到众人面前,缓缓道:“非也。天妄仙尊两百年的确修炼无情道,可在北冥魔族那场战役前,仙尊道心破碎,早已转道。”
在众人怔愣同时,他又娓娓道:“那时候君奉雪也不过是个天赋异禀,还不足为世人惊叹的强者。”
众人弄不清这男子究竟想说什么,原先那名大声嚷嚷的哥们倒先听不下去了。
“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那男子只是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道:“我想问的是诸位,既然天妄仙尊道心破碎,那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吗?身为当时能与北冥魔君不相上下的天一老人,为何会被杀?为何那些名门后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男子走了一圈,似乎无意来到了悦宁溪他们身后的一桌,找了张空闲的凳子坐下,单脚支起撑在凳板上,直言不讳道:“据我所知,云涛仙阁的首徒散云仙子宁线衣,受到魔族欺骗到最后却自己躲起来了。天一老人为掩盖真相打算秘密处罚,被她师弟发现,夺走了修为错手杀之才嫁祸给北冥魔族。那些名门后辈不过是被灭口,避免传出对仙阁不好的传言来。”
“屁...”
那容不得别人诋毁心目中偶像的男子两三步来到面前,揪起那人的前襟勃然大怒,嘴上更是口吐芬芳道:“他奶奶的,你个****。”
“听你的话倒是觉得那卑劣的魔族无辜,你怎么不去给那些杂|种杀杀看去!你….”
那男子也不甘落后,在众目睽睽撸起袖子开战。巨大的响声引起楼下柜台小二的注意。事情的发展意外得连悦宁溪他们都始料未及,劝阻的,看热闹的,趁乱加入的都有,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悦宁溪寻思着趁别人没发现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好,扭头道:“叶兄,我们还是先...”
“撤”一字未出,悦宁溪一愣,窗棂旁长凳上哪有叶初淮的身影。
惊呼声传入耳内,悦宁溪扭头看去,瞧见正在混战中心的叶初淮横举双手正在向那两人说什么,背后有人却偷偷举起长凳接近毫无防备的他。
他脚一沉,飞跃似得越到叶初淮身后,伸手抓住偷袭的大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那人已飞出去。
整个动作悄无声息,行云流水,若不是楼下响起桌椅裂开的巨响,而那名白衣青年,目光闪烁挪向别处,一脸无辜耸了耸肩。
那男子在楼下起来,吐了一口骂骂咧咧,见人还在煽动其他人,悦宁溪走上前,依靠在楼梯凭栏上道:“你说天妄仙尊弑师又嫁祸魔族,难不成仙尊是在那群后辈面前杀的,不然为何要说是灭口?而魔族又为何要帮嫁祸之人掩护,杀害那些弟子呢?说得你好像亲眼见到似得。”
“而且....”
见人还不肯服输,悦宁溪笑吟吟地看着对方道:“阁下不是修士吧。”
那人微愣,就要转身离去,下一刻,闪着金光的符逼近他身前,被打出了头上两角来,瞬间,符光已经将他死死压下。
众人还在震惊中。
“扰了诸位雅兴,封裳楼在此表示歉意,今日这单免了,若想吃好喝好,封裳楼欢迎至极,但若是想惹事,那抱歉了。”
一名掌柜模样的突兀出现打断了众人,那道符光就是出自他手。他沉静的目光扫过众人,威压感立即包围上来。粗矿哥们的火气以及部分看好戏的兴趣才逐渐消下,回到唠嗑的平静下。
而悦宁溪低眸敛色,正想回到桌位上,余光却瞥见那掌柜似乎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是想警告他们不要惹事,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