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呀,辣眼睛!
悦宁溪有些后悔开瞳光了,脸上那个精彩纷呈,足以出一套表情包了。
昏暗中瞳光渐弱,悦宁溪敛眸,空荡的四周打了个响指,火苗倏地旺了些,引去那人注意同时,他借力脚下轻点,落在对方背后瞬间,掌心猝然射出两根天锁,可未等接触到人,对方身形向着前方飘忽突进。
他表面冷静,心却是乱的,跟君奉雪才进来不久,连转弯都没有突然一个大活人悄然无息消失?
不知奔走了多久,逼仄地方加这诡异血雾弥漫,处处充透着压抑气息。从方才悦宁溪就感觉体内气血上下翻涌着,找不到人也追不到,渐渐焦躁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刻意引动他情绪。
浮动的火光照映下他的脸色极差,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些该是宁线衣所发现的试验,若是之前,悦宁溪倒没这么担心,只是方才探查,君奉雪修为总感觉怪怪的....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任何动静都不会是好运。
但凡他少看些小说,都不会像此刻这般草木皆兵。潜伏在黑暗里的东西要么惧怕他准备偷袭,要么准备如何将他大快朵颐。
按照惯例,后者似乎更准确些。
突然,死寂环境里传来低不可闻的声响,悦宁溪凝神倾听,探到是从前方的石壁上传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迟疑了几秒,脚步继续前行。
前方空旷地坛,数名被光栅围住的青年正抱头哀嚎,周围蠕动着血红的线虫。悦宁溪见状凝指剑气,打向那些线虫,却无法伤及它们半分,反倒是他被光栅给震开。
那些人脸庞暴青筋,眼瞳忽红忽正常,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这些人不对劲。
悦宁溪心想,莫非睿沧凌抓那些宗门弟子就是为了实验?
这个念头刚起,其中一名颤巍巍地站起来,提着冷色长剑二话不说刺进身旁人身体,没有所谓狂乱,用的招式还是仙门之式,平静而顺其自然。
猩甜的恶臭味像是某种信号,牵动地面那蠕动的线虫。
这情况跟那日仙阁简直一模一样。
在悦宁溪震惊目光中,角落突然爆发一声惨叫:“啊啊啊...救命,救救我!”
还有人有意识!悦宁溪心中一紧。
下一刻,噗呲声响清晰入耳,悦宁溪剑势陡转,将那行凶之人手臂砍下,后者仿佛不知疼痛,换手重复将剑捅进同伴身体。
利刃刺入皮肉骨头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悦宁溪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落在互相捅的三人身上,光栅被剑气横扫,竟轻易打破。
他未及细想,放出灵链抓住那求救的弟子,此刻方看清,这位兄弟衣饰有些眼熟,前些时候在仙阁似乎看到过。
“救...”
对方身体忽然一颤,悦宁溪的表情瞬间凝固,地面蠕动血虫,像箭矢般扎进这人后背,还有更多线虫源源不断涌上来,饶是他极快反应过来,凝剑斩断,可对方却一把攥住他袖口,被鲜血溅/射/到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狰狞,仿佛用尽力气也想要说完。
“杀了我...快...求求你杀了我吧...”
悦宁溪张了张口,因为在他眼中,那双盯着他的眼里分明装满了生的意志。
这一切太过诡异了,若说被控制又探查不出术法....这时杀意从身后涌现,悦宁溪脸色微变,剑气格挡同时,身前弟子眼瞳忽红,手掌作刃,袭杀而来。
霎时,又痛又麻的感觉从脸上传来,悦宁溪踢腿后撤,落地后随意抹掉血珠,目光警惕地盯着方才那个失去手臂的青年。
而方才弟子也缓缓站了起来,脑袋以一种诡异姿势歪了歪,忽地笑了笑。悦宁溪心喊了声卧草,掌心虚握剑气,长剑直插入土,转眼间凌厉的剑阵将两人锁在一块。
还未松口气,他脚腕一沉,低眸一看,发现是另外两人不知何时制住他的行动。
两人弯了弯嘴角,诡异笑容浮现面容,伴随着爬出的血红纹路,悦宁溪感觉脚腕力道骤紧,嗬嗬笑声忽低忽高,宛如恶鬼索命。
别说悦宁溪,饶是有通天胆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带这样的!
那断臂者正挥剑劈着那剑阵,脚下两人居然顺着大腿慢慢爬上,悦宁溪本准备先撤为敬,谁知背后窜起一股寒意,他猛然睁大的眸子,朝后看去,尖利石块被握着施力刺入他的后腰。
“..杀..了..我...”
明明是他被刺伤,可对方眼底却透着无力的绝望,悦宁溪仿佛看见那抹求生意志正被那血雾吞噬。
前方剑阵被一股蛮横强悍的凶气撞破,罡气迸发,将几人震飞,连同欲提剑而来的那些“人”也一同被震退数十步,转眼间,悦宁溪扔出凝聚的山前剑,身影闪进黢黑的通道里。
昏暗通道里,血光迭闪,悦宁溪捂着后腰,恨恨地啐了一口,姣好面容微微抽痛着。
察觉背后动静靠近,他黑眸闪过一丝血色,反身右手五指成爪,即将穿过那白皙脖颈时,脑子又忽然清醒过来,顿时手势一变,掌刀横砍在对方后颈上,瞬间将人击倒在地。
没有多停留,悦宁溪收势疾退,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鬓角的汗从他的脸颊滑落,碰到伤口有些疼。
方才...他居然想直接扭断那人脖子?!是失血让他脑子混沌受到了影响么?悦宁溪扫了眼四周,咬紧牙关,撕下身上衣料,给自己包扎起来。
正当他撑着石壁站直身时,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呵,居然有漏网之鱼。”
*
血塔另一边,同被追杀的君奉雪就没那么好运。
炽光幽亮的石室,一眼望去皆是“人蛹”,又或该称为邪术的蛊。
自带回北冥消息后,师尊就着手翻阅无数古籍,最终找到几宗残破卷轴,依稀记载白泽一种禁术,以人体饲虫,成者不惧疼痛,不死不灭,凶猛至极。
空气漂浮淡淡血雾,不仔细看,都没发现这薄雾其实是某种虫子的卵。君奉雪用灵力护住身体,视线穿过半透明结界,望向正中央屹立鼓动的硕大心脏。
那颗心脏好似活物,周身蜿蜒的触手牢牢抓紧地面,表层像青筋般蠕动着,与包裹在那些“人蛹”身上一样的血色线虫。
纠缠许久,君奉雪手中剑几乎浸满血,发出低低的嗡鸣。
眼看被斩杀的“人”在地上爬行,越来越多血虫钻入血肉后,重新站了起来,君奉雪刚抬剑,忽然,这群东西竟安静下来,随即诡谲的心脏后缓缓走出一人。
星鹤面色平静,他看向君奉雪,“人”与血虫也未攻击他,还主动让出了道来。空中腥味愈发浓郁,萦绕在君奉雪鼻息间,他冷声开口:“你进仙阁就为找寻残卷。”
“很意外?”
星鹤温和的声音响起:“可惜,发现得太晚。”
这话刚落,迎接他是强悍的剑气,压得挡在前面的虫尸身体咯咯直响。
剑光与血红撞击,煞气腾腾,灵力震荡,逼退虫尸同时君奉雪立刻反身离开。借力跃出通道便立马施展灵术,君奉雪全然不恋战,哪怕他心底很想亲手宰了对方。
进塔前悦宁溪盯着血塔许久,问有什么东西可不受阵法咒术影响,却能知晓位置的东西或秘术。
如今,真的被他猜中。
只怕那边情况也如同,必须尽快赶过去,通知对方切勿触碰虫尸。
“你师尊倒是舍得那身修为。”
星鹤那双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点在那血光汹涌的心脏,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君奉雪感觉周围压迫感骤升,虫尸也仿佛受到召唤,犹如锁定猎物的猎犬,争先恐后逼近过来。
虫尸死而不僵,就算斩断手脚,也会被血虫覆盖,实力更上一层楼。
若是...君奉雪不敢想,他平静注视着星鹤玩弄手指间蚕丝般的东西,听着对方冰冷的声音;“一个毫无修为的垂暮老人,想必对付起来也是极易。”
音落下那一刹,那些虫尸猛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