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宁溪刚觉察到不对劲,蓦地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缓缓而至--
“....来了啊。”
叶初淮原本温柔的唇角微微抿平,他攥紧拳头,道:“你说九渊河有解开石龙魔像的线索,在哪?”
水球内叶赫言似叹了声,道:“你不信小叔?过来,你会知道。”
那种命令的语调好似在哪听过....悦宁溪不及去思索,前方叶初淮回过身来,眉清目秀的面容,不知何时点染眉间火印,让整张脸看起来比原来张狂三分。
“叶兄你伤势...”
悦宁溪不动声色提醒,谁知,叶赫言颇有些耐人寻味道:“拿下你绰绰有余~”
哇...这是在小看谁!
铿锵一声利刃出鞘。悦宁溪微顿,看着剑锋直指他的叶初淮。叶初淮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便听到悦宁溪道:“你以为叶赫言为何要你抓我,若我不取走神力,他如何能借体重生。”
冷刃的主人避开他的视线,干涩道:“对不起...”
悦宁溪闭了闭眼,眼底一抹受伤转瞬即逝,但还是不忍对方被蒙在鼓里,他睨了眼躲在水球的叶赫言,道:“他要的可不是我。”
勉强来说,叶初淮也算是睿沧凌的后代。
叶赫言察觉君奉雪想要同归于尽,想要夺身计划恐怕来不及,于是只能折中行事,利用叶家让叶初淮心甘情愿来到九渊河....那神力是来抵御君奉雪禁制的侵袭,但也束缚了身为魔的他,故而需要有人来取走。
魔核与他同源,也与镇脉魔兽同源,若能夺当初早夺了他父亲,何况噬心印被生取,睿沧凌夺他躯壳风险太大。
换言之,眼下与血脉的叶初淮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此前,君奉雪分识说出那句话后,悦宁溪才意识到这点。
他的话却让叶赫言笑出声,那邪魅的笑意以及诡异刺耳非常。悦宁溪默不出声,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隐隐形成,脱口说出:“睿沧凌?”
为什么?曾经的叶赫言孤僻,行事却不乖张,也没到丧心病狂到用同修,况且以叶赫言这种金丹医修,杀意怎么浓烈凝聚成剑。
当时银峰谷求医,他曾近身探过,叶赫言甚至比普通金丹修士灵力还稀薄。
这边进攻的叶初淮动作猛地刹住,握剑的手筋渐渐凸起,他一字一句道:“什么意思?”
“淮儿你这耳根怎么跟你娘一样软。”叶赫言似在感叹,只是还未感叹完,蓦地发难,魔气凝剑直朝背对着的叶初淮。
忽听悦宁溪淡淡道:“这招式见惯了。”
亮色一闪,两根灵链如火龙般张牙舞爪直击水球,叶赫言闷哼一声,似皮肉触到锁链发出滋滋声响。
那声音稍缓,叶赫言就道:“多久了...这东西果真令本座厌恶。”
那一刻,悦宁溪深深地体会到,比起那视旁人如蝼蚁的态度,这如毒蛇般的杀意更令他熟悉。
魔君——睿沧凌。
他是从何时逃出的?又如何瞒过封印?悦宁溪无从得知,但从他看到那棺椁里是空的后,就一直在想:中毒,噬心印,北冥五年,冥冥中仿佛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他。
真正起疑是原书,那一日庆典他所察觉的杀意,以及对北冥魔兽如此熟悉,又能令各部魔族屈服针对仙门...悦宁溪想不到第二人。
还有一大堆疑问扰乱了思绪,悦宁溪沉却不得不时刻盯紧水球内的人影。以对方之狡诈,他躲在这种地方一定有阴谋...难道要趁君奉雪施展玄天镜后虚弱夺躯!?
少顷,睿沧凌发笑,但其中暗藏着不甘。而叶初淮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艰难走了几步,又不知因何停下。
最后,睿沧凌竟伤感道:“孩子啊,瞧叶家不正是因此追杀你,可他们不会对外说,因为他们也害怕仙门的怒火,就像这些仙门俘虏的魔族,他们害怕当初的本座,却只会将恐惧发泄在比自己弱小的群体上。”
“一旦人他们知道,南境还有叶家立身之地吗?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吗?”
悦宁溪缓缓侧首,努力想看清叶初淮的表情,可惜却看不透。就在他准备上前时,忽然,巨震震得石室要裂开了般,凭空出现的魔剑倏出,下一瞬,金戈铁啸声在悦宁溪炸响。
叶初淮剑一歪,被震飞出去,几乎同时,悦宁溪握剑直朝水球而去。
场上瞬息万变,磅礴魔气如山压,气流在这狭窄的洞穴中激荡回彻,簇落的石块隆隆砸下地面。
噗...两人同吐了口鲜血。
“乖点不挺好的。”
话音未落,一把寒光凛冽划过睿沧凌肩头,他两指擒住,蹙眉看向满身鲜血的叶初淮,喟叹道:“果然孩子长大就管不住了。”
嘴上惋惜,下一瞬反手将魔剑刺入叶初淮腹间,霎时血流如注。几乎在叶初淮整个人滑下去,悦宁溪长腿横扫向背后露空的睿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