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公子!”
几瞬时间,蕲降白足尖已落下层,逐涌南人群方向,司马正阳突然提刃从身侧闪出,与之同列:“你如何!”
蕲降白靠近中间的手猝然一动,食中二指齐并由下精准打在他腕上,那剑瞬抬,一瞬劈裂了二人前方直面迎来一禁卫军:“你个疯子,不赶紧护着你幼妹走来找我!”
“你要去哪……看你这样子,你是要去救人?!”他劈开时不时涌来的敌人,艰难吼道。
蕲降白疾驰而前,终于偏脸来在一片混乱中看了他一眼。
他凝眉,道:“你家的人。”
“……什么?”司马正阳怔缓步子,杀了一人后再回眼看去,却是找不到人了。
蕲降白沿栏而下,眉目右扫一瞬,伸手将一件不知哪个司礼官掉落的白色斗篷飞速抓过,于大步中匆匆展开抖落于肩上,彻底盖住了脸面。
如此便混迹于人群,一声哨下,立雪滑翔而出。
衣素跑着跑着便觉不对劲起来。
她怎么跑不动了。
这不应该,跑这方面她何时输过。
然而,她脸热,四肢泄力,呼吸困难。
突然地,联想起前几日种种愈发病之兆,心头一跳。
不是吧,不会吧。
肩膀突然被一同行者猛地一撞,她一时不妨,膝盖软了,接着平地扑下。
别,不行,这副身体你加加油啊,在这地方停下谁会管你!她挣扎踏错地起身,还好,能站起来。
然而下一刻,两眼全黑。
完蛋——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众人都在逃命,根本没人去管有个人身体直直软落。
故而也无人注意到,她身体还未接触地面,有人打腰横抱了起来。
更无人看到,数十步开外另一着官服之人刹了步子,直直看来。
薛沈之停顿,眉梢微挑。
下一刻,他转头又远远看了眼祭坛上层光景。
一司礼官匆匆赶来:“大人。”
接着,他听那人的声音落下来:“跟他们说,收手吧。”
司礼官见他又转头来看了眼某个方向,声音沉沉令他心下一颤,似有厉色:“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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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巨大,将人掩得完全。蕲降白带着人至南门外,无法入祭坛的蕲兵卫瞬时围出一片空地。
他缓缓俯下身半跪于地,令人仰躺在自己腿上。一手托着对方的后脑勺,蕲降白蹙眉低喊:“醒醒。”
怀中之人闭着双眸,着素白祭服,乌黑发髻上褪了红带以白绸代之。双眉和长睫愈发墨黑,仰卧于他怀中,衣摆在他腿上铺陈,倒如一株清新芙蕖。
只是他不想要一朵不动的芙蕖。
怎么会这样。蕲降白紧紧蹙眉,一手撑上对方后腰稳稳承着她。
衣素的头偏了一瞬。
他另只手赶紧使了力,轻轻扶正,掌心贴合着她颈子,指尖是柔软温热的发丝。
怀中像托了泊柔水,他拧眉不展,垂睫簌簌扫眼上下检查,何处有伤?
翻来覆去看了一通,他将腰下手抽出来,掌心握住她因毫无意识而柔软的小臂,沿着一路摸下,一直到将对方的手置于自己指腹和掌心之间。
无处有伤,无事发生。
他回眸,直到看到干净的白色衣襟贴合在脖下,有着平稳、安然的起伏。
他盯着她的脸,迅速拿来手腕摸到脉络。
正在这时,祭坛周围突然地动不止,细听,远处似有万马奔腾之势。
百官权臣与无数眷员侍从皆寻声望去,薛沈之猝然转头遥望,面色瞬时狰然,一把抓过不知哪位禁卫军:“早让你们停下,”他一脚踹翻那人,“蠢货,听不懂吗!”
禁卫军滚地:“大人!吾,吾等尚未收到封大人指示!”
“废物!等他?!你们看看把谁等来了吧!”
马蹄声贯彻云霄,一队铁甲骑兵破雾直直杀出,迎头赤红旌旗猎猎,其上“蕲”字遒劲龙飞——
“靖国公蕲昀,携三千蕲家军精兵,护驾!”
一道雄浑如雷的声音铺天盖地而下。
谁还认出不来人?!蕲昀一马当先,枪尖挑飞三名敌军,怒吼贯耳:“蕲家军,列阵!”
“是——!”
三千黑甲军齐声怒吼,接着铁甲碰撞、惨叫哀嚎、战马嘶鸣之声交织一片。
正奋力厮杀的腾齐远等蕲家军军亲眼神瞬亮:“将军!!”
“阿父!”
“家弟!”
门外蕲兵卫忽听身后声响,转身望去,只见蕲降白迅速起身,将怀中之人颠起,稳稳抱好。
卫首欲见那女子正脸,怎奈斗篷巨大,加之那清瘦之人面容朝里,头安稳枕靠在少公子胸口,整条人更是陷入怀中,遂只能作罢。
“将人送回相府,”蕲降白沉声镇道,“记住,安排妥当。”
蕲兵卫立刻领命。
短短几字,其后却意味着他们需周转身份,抹去痕迹,更务必确保安全。
蕲降白急急回望远处祭坛烽烟,下一刻,转头来再度望了眼臂弯之人,这是对方离自己心口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