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典,对不起……”
为什么?
身侧郁郁葱葱的树木上,知了的叫声震耳欲聋,时典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站在他面前的林易伽被盛夏刺眼的阳光所包裹,成为一个硕大的光球。
为什么要道歉?
林易伽的面目显得模糊,时典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耳边是嘈杂的蝉鸣,时典恨不得一把火烧掉周围的树木。
别吵了,我都听不清林易伽在说什么了!
“……我打算考表演专业,”太阳渐渐西移,薄薄的树荫缓慢地笼罩住林易伽,他的脸色惨白,连薄唇都失了血色,“大学在外地,以后就不来接你了。”
为什么!
时典很想吼出来,但自己就好像一个游戏里被随意放在路面的NPC,不具备任何的交流能力,也不是点触之后就能交付任务的特殊NPC,他只能被动地接受林易伽的话,然后看着他在自己的视野里一点点的消失,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这什么游戏,从中午到晚上还有没有一分钟了!?
时典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气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林易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为什么要走,明明说好了会读同一所大学,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
到底是为什么!?
“时典!”林易伽拍了拍时典几乎熟透的脸,声音里透着焦急,“醒醒。”
时典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嘴唇被高温蒸得发干,连唇纹都更加明显。
手下的温度越来越烫,林易伽直接掏出手机给房正晖打了电话,让他把随行医生叫上来。
“时典发烧了,”林易伽语气匆促,“让随行医生上来看看。”
房正晖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忙不迭敲开了随行医生的门,让他带着药箱跟着自己一起上去。
“时典,”林易伽双手捧住时典的脸蛋,轻轻挤压看着他的嘴唇向上嘟起,语气温柔,“宝宝,你醒一醒。”
时典在梦里被扰地不胜其烦,眼睛还没睁开,先怒吼道:“到底是为什么啊!”
林易伽听见他嗓音沙哑,一句话说到最后连尾音都听不清了,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林易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扶着时典的脖子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挖了出来,让他能够呼吸顺畅。
“你说啊,到底为什么道歉……”时典憋了一肚子的火,拳头和脚都往林易伽身上怼。
林易伽听着他几乎发不出声的怒吼,心疼得不行,把人搂进了怀里:“好好好,对不起。”
时典听见“对不起”就来气,张嘴就往林易伽的肩膀上咬。
房正晖带着随行医生敲门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得不分你我的,林易伽不仅纵容时典往自己肩膀上咬,甚至害怕他单咬一边不舒服,托着他的脸又给换到了左边的肩膀。
“咬吧,”林易伽一副昏君的模样,“别生气了。”
“林老师,”房正晖实在不忍心打断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但又怕耽误了给时典治疗,“李医生已经到了。”
林易伽让出床边的一个空位,让李医生挤了进来。
看见时典的症状时,李医生倒吸了一口气:“这应该已经发烧很久了吧?”
他从医药箱里掏出一根水银温度计,拜托林易伽给夹到时典的腋窝下,然后又从药箱里掏出几板快速治疗高烧的药片。
时典体温很高,水银温度计接触到皮肤时他身体骤然一抖,皮肤上都激起一片小疙瘩。
“好冷……”时典扭着头想要躲开,但他双臂都被林易伽紧紧地箍住,根本无法逃脱。
“很快就不冷了。”林易伽嘴唇贴在时典鬓角,感受着灼人的高温,眼底的慌张和焦急清晰可见。
“温度有点高啊。”李医生把温度计从时典腋下取出,对准房间的灯光看了一眼,“三十九度多了,我这边只能先给他吃一片布洛芬,你还是得把他带到医生去打点滴。”
林易伽一听就拒绝了:“他对布洛芬过敏,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
说完也没再征求房正晖的意见,手穿过时典臂弯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易伽生得高大,力气也大,抱着一个成年男性下楼梯也依旧很稳健,房正晖跟在他身后,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林易伽恐怕能够抱着时典跑到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