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过早餐后，小浈换好鞋站在玄关，等着门净玄来开门。

男人一手提着电脑，三两下换好鞋，抬起左手在门锁上录入食指指纹。

小浈看了一眼他到现在还氤氲着水汽的黑发，忍不住说：“你不觉得很可怕么。”

“什么可怕。”门净玄轻轻推着小浈的脊背，带着她出门后重新将门关上。

小浈抿唇，对接下来的发言措辞：“…你也不怕生病。”

她很不愿意提起门净玄天天洗冷水澡的根本原因，况且这种事情本就不太适合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门净玄默了片刻，说：“你在担心我？”

小浈脸上的嘲弄不假掩饰。

“放心，”门净玄握着她的手腕走向电梯口，按下行键时相当不要脸地说：“它没有这么脆弱，等该用的时候，还是可以满足我们俩的。”

小浈将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突然挣开门净玄的手，耳根热得快化掉，语言功能几乎快要罢工：“能不能要点脸！你恶心死了！”

门净玄对此不予置评，电梯门打开，门淇穿着校服站在角落里，见到两人便抬手示意，偶然察觉到她长兄的头发，不禁问：“哥，你早上洗澡么？这是西方人的习惯啊。”

分明被询问的是门净玄，小浈却感到了极度的窘迫，闭上眼睛将额头靠在电梯壁上。

“这些地方很脏的。”门净玄伸手将小浈的侧脸捧在手心里，用了一些力将她与电梯壁面的距离隔开，分心回答门淇的疑问：“大概是在这边待久了，早上洗澡也没什么。”

“哦…”门淇无趣地应了一声，探头看向闭着眼睛的小浈，又问：“她不舒服吗？脸好红啊，发烧了？”

小浈撇开脸，皮肤的柔软带着下颌骨的硬角在门净玄的手心里磨蹭，门净玄没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小浈后退一步，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可能是有些热吧。”门净玄说，“你的入学流程已经办好了，分在了几班？”

“当然是A！”门淇得意的笑，“西科斯教授还夸赞了我呢。”

“嗯，很棒。”门净玄不太走心地夸了一句。门淇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她现在急需一个强劲的队友巩固自己转学生的排场：“那小浈呢？她也在A班吧？”

门净玄捻着指腹，随口道：“还没定，我要同西科斯教授再商讨一下。”

“这还用得着讨论吗？”电梯门打开，门淇后退走出电梯，面向门净玄，说：“A班当然是最好的，难不成你想让她去别的班？可我也在A班，这也好有个照应啊！”

“正是因为你在A班。”门净玄说，“小淇，去学校是学习的，不是去搞小团体的。”

门淇又不高兴起来，大声地嚷嚷着——其实仍然在撒娇。

小浈重新踏上这条路，心中莫名感到一丝怪异。

两个月前这条路上的她，在费劲思索着如何离开这里。

两个月后仍然如此。

目的相同，原因各异。

小浈总结最后论点，忍不住长叹一声。

“看吧，人家都看不下去了。”门净玄藉由这声长叹对门淇说，“成熟一点。”

门淇嘴角抽搐，一语道出真谛：“我看她分明是在对你发愁，要不是因为你，人家自由着呢。”

门净玄难得哑语，半晌才道：“小淇，哥哥很差劲吗。”

“从妹妹的角度上而论，我很难找到比你更优秀的成年男人了。”门淇无奈摊手：“但要让我站在旁观者角度来看…你就是一个追女孩子的吊车尾。”

“…你是说他在追我？”一直保持透明人的小浈发出灵魂质问：“你确定他不是在监禁我吗？”

门淇很果断：“你说得对。”

“但这也算追女孩子的一种方式。”门淇两边都不想得罪，胡扯道：“虽然是不太合法合规，但这也正说明了我哥很爱你！”

小浈冷笑着反问：“如果是你被这样对待呢？也会觉得这是爱你的一种表现吗？”

门淇霎时沉默，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闭嘴，所以她决定换个角度：“小浈，虽然我哥以前对你是有些…过分，但他长得帅，有钱又有气质，这种人也很难找啦，你要不和他凑合凑合？”

“你就像在说服被拐卖的女性。”小浈双手插兜，一语中的，“不能因为他的长相，就忽略这个事实。”

本就凝重的话题变得更加严肃，门淇难以作答，讪讪地闭上了嘴。

小浈看向地面，平整的地面凸起一块砖。

门净玄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走过来一点，小心摔了。”

小浈说：“你没事吧。”

门净玄差点没理会到她的意思，忽然间福至心灵，说：“不会…很过火。”

“这种情况可以脱敏吗？”小浈思索片刻后问他，“总不能一直都是这样。”

门净玄说：“不知道…但大概可以。”

小浈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觉得能行，你这种情况不正常，兴许脱敏之后就正常了！”

那晚之后她复盘了许久，由衷认为这种情况并非正常，她不是没见过情侣相处，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变成那样，相较下来，门净玄患了某种疾病这种猜测反而才正常。

“你要试试吗。”门净玄平静至极道。

“那也得谈点条件吧？”小浈揪着这个问题就开始蹬鼻子上眼：“脱敏之后就放我走，否则我不帮你。”

门净玄对此条件斟酌了好一番，见小浈难得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复，他思量的时间足以将这两句话逐帧逐字想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