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易和容佑刚踏进栩康城的那一步,便收到了岁宜拿下四虞城的消息。
递信的侍卫手指都在颤抖。
洛易却只是平静接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换上玄色金丝龙袍,直接去了大殿之上。
一众文武百官,跪满大殿。
人数比当时他登基时,还要不遑多让。
“这是铁心要给我定罪。”容佑淡淡来了一句,轻呲一笑。
“也没看出你哪里害怕。”洛易将头上的冠冕扶正,理顺耳侧旁垂落的吊穗,迈步离开。
一路走过,跪地朝臣皆不敢动作。
只是恭敬喊道:“臣等恭迎陛下回宫!”
容佑一身铁甲,神色坦然走在他身后,一路行至各大臣之首,才堪堪停下脚步,单膝行礼。
“平身!”洛易大手一挥,额头上的珠帘随着他的动作只是微微摆动,露出那双凌冽的双眸。不动如山的气势,排山倒海而来。
“是!”众人起身。
身穿铁甲的容佑站在前面分外惹眼,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通通将目光停留在最前方的陈白身上。
往日都是丞相先开口,他们只需要等候丞相先站出来,他们附和跟随便好。
谁知今日,陈白却迟迟没有开口,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容佑一样。
对于他之前提到的责罚,也是半句不曾提及。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竟然寂静无声。
反倒是洛易先开口道:“孤决定即日起洛国所有兵马皆听容佑号令,水惜言已死,他即刻带领兵马,踏平水花国。”
大殿之上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将视线移到陈白身上。
结果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反对,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甚至还赞赏地看了一眼君上。
那眼神是对这个决定,毫不掩饰的欣赏?
众人摸不着头脑。
连容佑眼底都划过一丝诧异,不经意瞥了一眼洛易,眼神是带着几分询问。
洛易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开口道:“丞相可有异议?”
“臣并无异议。”陈白拱手应道。
洛易满意点点头,又扫视一圈众人道:“其他人,可还有异议?”
众人一时噤声,既不敢出声,也不愿答应。
只有熙熙攘攘几声,附和陈白。
略显清冷和踌躇。
洛易眼底一冷,嘴角弯起,凉凉开口道:“怎么?众爱卿是患了耳疾,听不清楚孤讲话?”
“臣等不敢!”众人吓得连忙否认。
“那就是有异议?有异议的人可以站出来,我们再一同商讨商讨。”洛易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但是并不达眼底,反而有种无端的威胁意味。
终于有几个人忍不住道:“君上,容佑将军本就是戴罪之身,四虞城不但没有守住,反而被公孙家占据。现在还要将兵马都交予他手上,对他委以重任,臣觉得,这恐怕有所不妥,恐难以服众。”
其余人皆附和,一时之间,嘈杂无比。
恢复往日模样。
容佑这才叹口气,在心底暗叹,这才对嘛。
刚刚那场面,就不正常。
那人刚出声,就接收到洛易的眼刀,吓得直打哆嗦。
颤颤巍巍,勉强撑着身子。
先开口的不是洛易,反而是刚刚一言不发的陈白。
他恢复往日模样,眉心拧起,大喝道:“你当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君上的决定,全盘否定!容佑将军自上战场以来,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你竟然因为一次失误,就这般刁难不止,怕是要令战场上拼杀的将士寒心。何况,那水惜言用阴毒之法,残害我们士兵,我们自要同水花国势不两立,给那无辜枉死的七万人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你们一个个不去上阵杀敌,还要死咬我大将军不放,是何道理?他拼死搏杀,才能带回其余士兵,更是与折桂将计就计,成功斩杀水惜言与刀下。不然你们以为,那水惜言又岂会突然失去?”
“至于那四虞城,不过是君上与我的计谋,早就有所部署,落入公孙家手中,也在我们的算计之中,跟容佑将军毫无关系。他去上虞城,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你们不但不感恩他,还想要惩罚与他。当真是是非不分,满口秽语。周将军已战死,战场上惊险无比,都是大将军挡在边境之外。你们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就应该感恩戴德,焉能降罪此等良将!”
往日这些质问,大多数都是陈白面对洛易。
其余朝臣,很少有人直面陈白质问。
一个个,早就吓傻了,根本不敢回嘴。
只是左顾右言他。
根本无人询问一句周三久的死亡。
若不是陈白随口提了那么一句,其他人早就忘了周三久的存在。
他一向很少言语,在朝堂上更是透明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