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公孙耀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别过头。
他不想就这么见她,他辜负了她的信任,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将军难道不想见夫人?”岁宜明知故问道。
“你倒是会编排我的不是了,这位置你不坐也得坐。”公孙耀自然清楚她是因为刚刚的话心中有气,但是她本就天命所归,让她坐上去,总比伤害他女儿的人坐上去来得强。
倘若是洛易坐上去,那么天下永远不可能太平,他会一直想要造反。
“岁宜手染鲜血,属实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公孙耀冷哼一声,将肩上的银龙枪拿下来,直接向前一抛,意图轰开那扇紧闭的城门,可惜力道不够,只是直直插入门上,还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龙吟声。
“坐上那个位置,又何谈干净?难不成你不忍下杀手?”
岁宜听出他有意激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矗立在一旁。
她哪里是不忍下杀手,是后悔没有早一点解决掉这个麻烦。
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明明知道他狼子野心,不甘于守一国之地。
还心存侥幸,想要徐徐图之。
就是这徐徐图之,令她们迟了一步,处处受制。
以至于,满盘皆输。
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若不是夫人出现,怕是早就湮灭于世。
风雪越来越大,逐渐看不清四周风景。
碧又如却迟迟没有出现,按理来说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可能不出现。
公孙耀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僵直的身子颤动几分,抬手提起缰绳,想要策马而去。
就在这时,一匹青花豹出现在风雪之间,那淡青色的毛发上还飘着一捧雪,骑在背上的男子一身白衣,头戴斗笠,风雪吹动他的幕帘,金蟾就落在他的斗笠之上,整幅画充满了高雅和神性。
犹如一卷清雅的水墨画。
画中人破画而来。
带着不容忽视的冷然。
“百龄?”公孙耀疑惑道。
“百龄?是谁?”岁宜回望过去。
“奴奉圣女之命,前来诛杀洛易。”百龄淡淡道,声音略显冰寒。
眼前的幕帘一动未动,让人根本看不清模样。
“夫人为何没有出现?”岁宜询问道。
“圣女有要事,此刻无法赶来。”百龄的身形未动,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什么事?”岁宜眼底划过一丝不满,到底有什么事情,比郡主的事情还要重要。
“这不关你的事。”百龄敏锐察觉到她眼眸中的不满,不客气回道。
话音刚落,一阵罡风便打落他的斗笠,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墨的长发飘散在空中,金蟾灵活一跃,落在他的肩头。
他穿得十分单薄,还是夏季的单衣。
雪花肆无忌惮落在她的发间,脖间还有鼻尖。
整个人犹如一座如雪的冰雕。
百龄抬眸望去,眼底划过一丝异动。
那是一股剑气,但是面前之人分明没有拔剑。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厉害之人。
不得不说,不愧是绝佳骨架。
连他也要退却三分。
还好,他擅蛊。
不然,她将永远是他习武之路上,无法逾越的高山。
那种滋味,当真是难受至极。
岁宜脸上满是寒霜,第一次完全袒露出心底的杀意。她早就对夫人有些不满,在她的心中永远将乙秽族排在郡主之上。
她不允许,也不喜欢。
没人比她更清楚,郡主对夫人的心意,但是很显然夫人对郡主远远不够。
不然,这次为何不出现。
不就是因为乙秽族的事情才不出现的吗?
这个人一看就是乙秽族人。
心底翻涌的杀意根本遏制不住,可能是一切事情终将了结。
她也不再掩盖心中的恶意,这股力量犹如挣脱锁链的野兽,根本控制不住,直接脱离而出。
“将军,莫不是要同我动手?”百龄道,言语间颇有一丝挑衅。
“是又如何?”岁宜道。
“我可没时间陪你打。”百龄话音刚落,金蟾便跳下他的肩头,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直接略过她的身影,轻松一跃便冲上城楼之上不见踪影。
百龄身影逼近,面容似魅,同金蟾一样,直直略过她的身前。
只是漫不经心撇了岁宜一眼。
“当真是那人的孩子,继承了她的风骨。”
这句话意有所指。
岁宜听闻转过身去,收起眼底的戾气。
直接飞身,一脚将城门踹飞出去。
那一脚蕴含惊天之力,仿佛在发泄内心的怒气。
庞然大物般的城门就这样轰然倒塌。
看呆一旁的士兵。
纷纷低头,眼里划过一丝惊愕。
这岁宜将军当真是天生神力。
一脚便破了这洛国都城的城门。
简直是天降神兵。
这种事情更是闻所未闻。
城门大开。
罕见的里面街道空无一人,连个守城的士兵都没有。
一时之间,众人有些踌躇不前。
不知道这洛王是何意味。
岁宜却只是冷哼一声,提起重墨便驾马向前。
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她伶俐的眼神里全是杀气,浑身散发的戾气更是令人退避三舍,其余人在她的背影逐渐模糊时,纷纷矗立良久。
好一半会才在公孙耀的指令下,提马向前。
腰间的弯刀在雪色间,散发着无尽的冷光。
脸上的围挡被冷风吹起,发丝被牢牢束起,一丝未乱。
身上的铁甲带有些许斑驳,眼尾的被雪花覆着,被体温融化沿着脸颊的痕迹滑落而下。
滴落在衣襟上,顷刻间便消散不见。
百龄的眼眉间,稍显有几分冷淡。
眼底的情绪更是轻不可闻。
他身上有无尽的冷淡,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无法激起他心底的任何一丝涟漪。
连那带着血腥之气的战场,国破山河的壮丽都不可以。
他一如刚入世的尊者,嘲弄般的瞧着汲汲营营的人们。
身上的孤傲和目空一切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在提到碧又如时,才会泄露那一丁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