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机了，张佳乐的脑子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句话，如果他能张开嘴巴说出哪怕一个字，就绝不会用沉默回复这一刻。但这句话像病毒一样肆虐地攻占了语言系统，让他如断电的机器一般缄默。

“即使你不高兴我们的名字紧紧地缠在一起，我也不会说抱歉的。”凝视他呆滞面孔的眼睛随着他的沉默下垂了眼帘，段玉别过脸去，似乎是笑着叹了一口气：“开玩笑的，没有征求你的意见，真是对不起啊。不喜欢也——”

“我喜欢。”张佳乐不想再听，出口打断。左手按着她的肩膀，右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覆在她的脸上，而后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视线扭转回来。

他多想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深深地吻下去叫她不要再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丧气话不要再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不要再跟你变得亲近了，为什么对我不能有耐心一点？总是在即将敞开心扉的下一秒又变得离我很远的样子？

但他的右手终于还是克制地落在她的另一侧肩膀:“不怎么怎么也没关系的，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段玉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喜欢也没关系的，不吃药也没关系的，不上场也没关系的，不休息也没关系的，”张佳乐飞快的说，好像再也没有机会了似的。

只有这么快地说话，才能将埋藏在心底真正想问的话一起带出来:

“不打荣耀也没关系吗？不在百花也没关系吗？我讨厌你也没关系吗？我喜欢你也没关系吗？为什么总是说着没关系把我越推越远……我想要成为对你来说有关系的人！”

段玉凝视着张佳乐因为过于激动而绯红的双颊和颤动着水光的眸子，手指抽动了一下。

好想摸摸他的脸，她想，好像小动物，可爱。

但她抬不起手来，灵魂飘在半空，从身体中游离了。她凝视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在帮她说话似的：

“不怎么怎么也没关系，意思是，如果怎么怎么当然好，但不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给你太大压力，如果你对我来说真的没关系的话，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又谈何不怎么怎么也没关系呢……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但她毕竟愿意为他解释，愿意专注地只看着他一个人。自己的影像倒映在她沉静的眼中，被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蓝灰色包裹的感觉，好像漂浮在羊水中，无比接近幸福，让他只能想起美好的事情。

张佳乐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还给了他一颗星星，从此他们的名字将像她刚刚说的紧紧缠在一起。不会再有人怀疑他们的羁绊，不止是队长和副队长，还是一颗星星的发现者和受赠人。

他已无法思考更多，完全陷入松软的飘飘然的氛围。明明刚刚发出失落的诘问，但此刻这些疑问已经水一样流走了。卡顿半天，只说出了最朴素的话语:

——“真好，你对我真好。”

“对不起，小玉，是我误会你了。”

咔哒——

好像被钥匙打开的一只尘封在角落的旧箱子，段玉恍惚发现很耳熟。

“真好，妈妈对我真好。”

“对不起啊妈妈，是我误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