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云云出现在这等场合,贺青俭自然不信。
但鉴于身处人家的地盘,她不信得很隐晦,配合地演出副半好奇半欣喜的模样。
“送我礼物是何意?”她闪烁着无害的黑眼睛问。
金字为她解惑:“我知你的愿望,你体内灵脉枯竭,又想要变强,参与此次纳新,无非想去仅对七曜弟子开放的潇潇林域寻一番机缘,看有无开启第二灵脉的可能。”
能洞悉人心的最是危险,贺青俭心头一寒,立时警惕,下意识环顾左右,不愿心意被七曜的掌峰长老们看了去。
“放心,此间诸事仅你我知晓,外人仅可窥其表,他们看你,就像你站在阶上回看阶下的人。”
这“问心阶”为弥还大师所造,其人与叶皋悯非是同一路,并无窥私之癖好。
贺青俭略感心安,沉下心继续看这金字待如何骗她。
“既然初衷是变强,在此便收下我的礼物岂不更好,何需在后面赌运气?”
金字浮动间,那一本本珍稀罕见的功法和秘籍排列成一条长龙,在她眼前从头至尾循环着游动。
“这些我都可以学么?”饶知恐怕有诈,贺青俭仍难免心动,“在这里学了,出去后可还记得?”
“既是礼物,自无收回之理,你读了、学了,就一直是你的。不过……”金字最末,浮现出一炷线香图纹,“你在此仅可停留一炷香时间,待香燃尽时,无论你学不学、学了多少,都必须要走的。”
附加上条件,天上掉的大馅饼登时缩小了一号。
饼虽小了,却也更添真实。毕竟太大的便宜砸在头上,人心下多少会起疑,唯恐被做了局;而小点的便宜大家都爱贪,有些“才子”还美其名曰“小幸运”。
金字缓慢消散,半空中仅剩一段越燃越短的线香图纹。
贺青俭咽了口唾沫,竭力不让自己受“馅饼们”引诱,试图如在贪婪之阶时那般,不看不顾,只一味往前走。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可随即问题浮现:此地空旷,到处都是路,哪里都能走,可也沿哪个方向都走不到头,有路也成了无路。
而随她步伐挪动,那条典籍长龙和半空的线香图纹亦跟着转移,始终维持在她眼前和头顶斜上方三尺的位置,不遗余力发散着“香气”。
寻路不得,贺青俭没了能转移注意力的事牵绊,心思兜兜转转终究落回到那典籍长龙上。
万一、万一这的的确确是机缘,她却因顾虑重重错过,事后岂非要悔恨?
通常,人一靠“万一”说服自己,便是心里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如释重负地豁开了缺口。
很快,为不留遗憾,贺青俭决定先打开本典籍试试毒,如若有异,赶快丢掉也不迟。
正巧一本《破妄心诀》游到眼前,她伸手想要拿下,那心诀却无端在她掌心化作灵光消散无踪。
而与此同时,她丹田之内一股剑意悄然凝聚,又以力破万钧之势奔涌入奇经八脉,她难以置信般抬手,手掌在眼前轻晃,继穿入这具身体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悍的力量。
如果这力量是她的,至少、至少她将不受七曜山那些小弟子的欺侮。
突如其来的力量令贺青俭深感奇妙,她以现在的身体,在空地演习了一套基础剑法,分明是同样招式,出手的破风声、剑刃的铮然跳动、一招一式的威势却都大有不同。
她理智尚存,惊喜的同时,难免又生隐忧:这心诀她是在瞬间习得,未经记诵、领悟和苦修的过程,没真真正正为其流过汗,得来总不太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