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孱弱一念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一个声音在她体内叫嚣,仿佛她所有欲望的放大:她试剑意用的剑法实在拿不出手,有这样的力量,难道不配学一套更经典的秘籍么?
此念一出,她目光灼灼,很快锁定“长龙”中一套剑谱,从选中到学成,依然仅需一瞬,秘籍消散的下一秒,整套剑招她已能舞出来,搭配适才习得的心诀,一招一式真真猎猎生风,又裹挟劲力千重,若有寻常人在场,只怕都不敢逼视。
贺青俭尝到甜头,对秘籍的渴求更加旺盛,心里的声音也更强烈:继续吧!去拥有更多吧!
受欲望引诱,她便真的又选择了许多,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够。
线香不知何时已燃到仅剩寸余的一小截,贺青俭看在眼里,吸收秘籍更加卖力,只恨不能多抢些时间,学到即赚到。
心思都扑在变强上,她反复渴求,反复满足,也反复不再知足……机械般循环往复间,就犯下一个相当低级的疏忽:
她不曾留意,那香的长度已不动了许久,催命般的一截始终挺立,缥缈的金色香烟浮动,像一声叹息。
“考核不会有问题吧?”竟是年晏阖最先坐不住,凝眉一脸忧色。
七曜众掌峰、长老:“。”
实不相瞒,上午刚出过问题来着。
但对外有些事实必须相瞒,就见叶皋悯神色间一派胸有成竹,看起来笃定得很:“谷主放心,七曜山考核从无纰漏。”
其余掌峰、长老们:“。”
身居高位多年,他们原以为脸皮已经历千锤百炼的锻造,此刻竟有些汗颜。
年晏阖仍是忡忡:“可她肚子怎么突然大了那么多?现在还在变大,这么大下去不会爆开么?”
问心阶上的少年太多,不乏有人丑态百出,众人虽想为贵客解答,却因一时没找见她说的是谁,只好抱憾被顾兰年抢了先。
“爆开又如何?馋猫总要吃些教训。”顾兰年一副浑不在意模样,端起隔岸观火的姿态试探年晏阖,“谷主似对那小丫头有些在意?”
年晏阖收回视线,端起杯茶饮了两口压下焦灼:“谈不上,只是她与我的一位故人相貌相似,见了总难免多留意几眼。”
“谷主口中的‘故人’……不会是圣女阁下吧?”顾兰年又问。
他记得,年晏阖在看到贺青俭的第一眼,依稀轻唤了声“恬甜”。
年晏阖却摇头:“她与舍妹生得并不相像,你见了就会知道。”
不欲再就此多说,她换了个话题:“来之前,我曾听闻顾少主与一女子相交甚笃,我见少主对阶上那姑娘也颇为在意,容我冒昧问一句,两位可是同一人?”
闻言,顾兰年唇角轻扯,竟是饱含怨气地轻嗤一声,不答是,也不答不是,只道:“甚笃谈不上,在意么……更谈不上。”
话音刚落,但听周围骤起一阵骚乱声,不知出了何事,竟将七曜诸位稳如老狗的高层们纷纷惊动。
顾兰年第一时间去看那画中台阶,一霎瞳孔骤缩,神色登时大变。
只见从贺青俭那大大鼓起的肚子里,兀地炸开一团火光,她的身影在烈焰里忽隐忽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