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
星鸦村的夜比七曜山和擎谷都更安宁,巫女们入睡很早,天色一暗就没了人声,天地间仅剩鸟叫虫鸣。
此处炎热,蝉还蹦跶得欢快,歌声织成密网,铺天盖地地响。
贺青俭身体没什么大碍,来时情况糟糕只因体内那根不属于她的灵骨闹腾不休,而今灵骨躁动已然平息,她房中已无需人守着。
四下无人,她便擅自出门,偷上房顶吹一吹夜风。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巫女的话已在她脑海盘桓了大半日,此刻依旧未琢磨明白。
“灵骨具改命之能,可引渡流离失所的游魂,回归它原本在的地方,一切重置重来一次。”
贺青俭不解。
穿入此书前,她分明是公主之尊,享尽万千荣宠,如何算得“流离失所的游魂”?
更令她困惑的还有那句“原本在的地方”。
她原本怎么会在书里?
她从未听过书中故事,更对书中的“贺青俭”一无所知。
贺青俭尝试呼叫《穿书宝典》,宝典安安静静,并不理会她的召唤。
连叫数声后,她恍然发觉,宝典似乎只在她初入此地时,助她简单了解过当前处境和原主生平,之后便再未出现过。
叫不出宝典,团团心绪再度陷于死胡同,她重重呼出口气,转而想起另一桩事。
今日她拜托巫女医治南鹤双每月的发热之症,巫女却直言治不了。
“我们星鸦村仅管得今世之事,你师父的热症是上辈子带来的毛病,”巫女道,“就像你体内那根枯竭的灵脉,也不是这辈子弄坏的,我同样治不了。”
上辈子的毛病……
贺青俭不由轻啧摇头,原来大家都这么有故事。
此地天清,繁星熠熠,坐于屋顶,月亮也比别处更近、更亮,她就这么托着腮,遥遥往上眺。
忽闻身后砖瓦响动,贺青俭没有回头,与她一样乱上人家房顶的就只有谯笪岸然。
“你一个病患,怎么坐在这儿吹风?”
谯笪岸然说着,大咧咧在她身侧坐下,此情此景,像极了两人刚并肩逃出擎谷那晚。
只是立足此刻回看,分明没过几日,却恍惚隔了一生一世的潇潇暮雨。
“屋里闷,我透不过气。”
“我看是你心里闷。”
贺青俭没有反驳。
“南掌峰的信,看了?”
“嗯。”贺青俭问,“白种马一家到底什么情况?”
信中寥寥数字,南鹤双并未解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