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灼抚摸着怀中人汗湿的脸颊,对方那双总是盛着算计的黑眸,此刻正涣散地半睁着,瞳孔微微上翻,露出几分失神的恍惚。
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糜艳的美丽。
漂亮得让人想永远将他珍藏起来,谁也不能见,让对方只因他而绽放。
萧灼有些后悔,他早就该反了,早在杀死丞相之后就该反了,而不是陪对方演那场君臣相得的戏。这样他就能早早的将姬怀玉困在掌心。
这次的萧灼没有上次那般不遗余力,但也折腾得姬怀玉够呛,到一半的时候姬怀玉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刺鼻的药味和满殿的太医。
姬怀玉:“......”
“自己快活了就跑。”姬怀玉唏嘘,“真是怪绝情的。”
【呵呵呵呵。】系统凉凉笑了一声。
作为纵观全局的系统,系统自然知道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比如在姬怀玉又昏迷不醒的时候,萧灼那边搜罗了不少奇珍药材,又发疯了一样让太医救回姬怀玉的命种种......
这些日子里,光是各种救命的奇珍药材,耗费的数量就足以让任何殷实世家震惊。
当然,这些系统是不会告诉姬怀玉的,毕竟他是个反派系统,不是红娘系统,呵呵呵呵呵。
又过了几日,萧灼又来了。
姬怀玉正靠坐在床边喝药。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喝药,主要是他若不喝,萧灼的那些宫人便会强行掰着他的嘴灌下去,姬怀玉没有这种被人强迫的癖好,遂自己主动喝了。
萧灼挥手屏退宫人,径直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姬怀玉手中的药碗上。
“苦么?”他突然问。
姬怀玉垂眸啜了一口,药汁确实苦得让人舌尖发麻,但他只是淡淡应道:“尚可。”
萧灼冷冷笑了一声。
姬怀玉没搭理他,毕竟自从他服毒自尽后,萧灼总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时候。
“以前你喝药,总要人捧着哄着,如今倒是学乖了。”萧灼嘲弄道。
“毕竟这汤药也值不少钱,你这般大费周章救我,我也不至于无情到浪费你的心意。”姬怀玉淡淡道。
萧灼的眼神骤然阴沉。
“你别以为我有多在意你!”萧灼忽然厉声,连声音都比之前大了很多,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我要你活着是因为我还没玩够!”萧灼忽然紧紧握住姬怀玉细瘦的手腕,衣袖滑落,露出腕间青紫色的淤痕——那是前几日被他按在榻上时留下的。
“我要你活着,是要你亲眼看着你曾经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在我手中。”萧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姬怀玉的耳廓,“然后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记住你是怎么失去这一切的。”
姬怀玉静静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是么?”姬怀玉的笑容很淡,却藏满了讥讽,“可是你报复的方式,却像是对我喜欢得很呐。”
“萧灼,你知不知道......”他轻轻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却清晰,“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害怕被抛弃的狗。”
空气骤然凝固。
萧灼死死盯着姬怀玉,那双总是翻涌着暴戾的眼睛里,露出某种近乎狼狈的、被彻底看穿的震怒。
片刻后,萧灼似是反应过来了,他的表情恢复冷漠,声音恢复了冰冷。
“你不就这点作用吗?”
萧灼抬手抚上姬怀玉苍白的脸颊,指尖狎旎的在皮肤上流连,最后挑起姬怀玉的下颚,漠然的点评道:“虽然没半点本事,却偏偏生得这般明艳动人,可不就是做这个用的吗?”
姬怀玉浑身一僵,像是被萧灼的话刺到一样,一时间竟反常的没有反唇相讥。
明明该快意,可见到姬怀玉这副神情,萧灼心里却也闷得慌,可他还是继续说道: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
萧灼的手顺着姬怀玉的下颌滑到心口,拇指按住那道尚未愈合的剑伤,感受到掌下肌肤细微的颤抖。
姬怀玉紧紧抿着唇,依然不发一语。
“大梁祖辈的基业尽数毁在你手里的感觉如何?”萧灼依然不依不饶,“因为你愚蠢又自负,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话出口的瞬间,萧灼看见姬怀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姬怀玉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你说得对。”
萧灼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
姬怀玉只是静静垂着眼,不再说话。
萧灼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心头那股闷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那些精心准备的、更恶毒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可若什么都不说,倒像他又在这场言语之争输了一筹一样。
明明他为刀俎,对方才是鱼肉,他不能总是说不过姬怀玉,他总得赢一场。
于是萧灼想了想,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轻佻的笑容,声音刻意放缓,带着刻薄的暖昧:“我说得自然对,你生得这副模样……本就不该生在帝王家。”
他的指尖流连过姬怀玉的颈侧,感受着那片皮肤下微弱的脉搏,“你这样的……就应该永远锁在我的榻上。”
说到此处,萧灼终于想起了他的来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脸上依然挂着假面一般的轻佻笑容: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随着礼盒打开,姬怀玉的身体又是一僵。
“当年你送我的东西被我弄坏了,我想尽办法才找人做了个新的。”萧灼拿起匣中的东西,上面缀着的金铃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我早就觉得,这个东西,比起我戴着,却更适合你。”
萧灼愉悦的说,“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