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他忽然握住苏卿昭的手腕，猛地将他拉近，“你敢离开我？”

那力道大得惊人，苏卿昭被拽得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他抬起头，对上谢无尘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我要回去。”苏卿昭喃喃道，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要回去……”

谢无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去盛了一碗鱼汤。

“昭昭喝汤。”他将碗递到苏卿昭面前，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熬了好久。”

苏卿昭没有接。他只是站在那里，反复念着那四个字。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昭昭困了吗？”他放下碗，拉住苏卿昭的手，往卧室走，“那我们去睡觉。”

苏卿昭被他牵着，像个木偶一样跟着他走。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

谢无尘把他按在床上，褪去他的衣裳。那具身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吻过无数遍，每一次都会引来昭昭的轻颤和笑骂。

可这一次，苏卿昭只是直直地看着帐顶，一动不动。

谢无尘细细地吻他的眉眼，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唇。那嘴唇干涩冰凉，没有半点回应。他咬上苏卿昭的肩头，用力，再用力，直到齿间尝到血腥味——苏卿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昭昭正在远离他。

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恐惧比毒药更烈，比刀锋更冷，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种炽热的、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和昭昭才是真正合为一体的。他迷恋这种感觉，迷恋到骨子里。

可苏卿昭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有痛苦，没有快意，甚至连皱眉都没有。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为什么要回去？”谢无尘紧紧地抱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疯狂地吻他，吻他闭着的眼睛，吻他冰凉的脸颊，吻他不断翕动的嘴唇。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苏卿昭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不停地重复那四个字，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一缕快要散尽的烟。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谢无尘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苏卿昭苍白的脸上，照在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上。

“昭昭。”他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苏卿昭没有回应。

谢无尘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冰凉，在他掌心躺了很久，一直等在这里。

“这是剧毒。”他将瓶身举到眼前，月光透过薄薄的瓷壁，映出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无药可医。”

他垂下眼，看着苏卿昭的脸。

“你每次重伤，都和别人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这一回呢？总该会陪我一起死吧？这可是我亲手调配的，就是为了这一天。”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欢喜。

“你离开我的这一天，就是我们一起去死的时候。”

他拔开瓶塞，将毒药含在嘴里。那液体又苦又涩，带着一股腐烂的花香。他俯下身，吻上苏卿昭那双早已红肿的唇，将药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再也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了。”他贴着苏卿昭的嘴唇，轻声说。

药力发作得很快。

苏卿昭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碾碎，再碾碎。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一寸寸地搅碎他的骨血。他终于从那片麻木的黑暗中惊醒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声音。

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脸。

谢无尘看着他终于有了反应的脸，感受着自己体内同样翻涌的、将五脏六腑都搅碎的剧痛，忽然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意。

昭昭在痛，他在痛，他们在痛。

终于，又在一起了。

他俯下身，疯狂地吻着苏卿昭汗湿的额头、紧闭的眼睛、咬出血的嘴唇。他没有停，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时间都用尽，烧光。

“昭昭……”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七窍开始流血，鲜红的血顺着嘴角、鼻尖、眼角淌下来，滴在苏卿昭苍白的脸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我们一起去极乐世界。”

苏卿昭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被血染红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笑，满足的，幸福的，癫狂的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痴迷。

然后，那双眼闭上了。

谢无尘倒在他身上，身体冰凉。

苏卿昭想推开他，可他的手抬不起来。想喊他，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拧干的棉花，软塌塌地陷在床褥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系统……”他在心里喊，“兑换强身健体丸。”

【宿主，您的积分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