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昭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去做什么?”
“看热闹。”沈厌系好最后一颗盘扣,语气淡淡的,“你不是想知道你姨母怎么死的?”
苏卿昭猛地坐起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见好感度涨了5%。视力和听力各维持一天——够了。
他爬起来,匆匆套上衣裳。沈厌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嗤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自己的外袍,扔给他。
“穿上,你这身,像什么样子。”
苏卿昭接过外袍,那上面的味道,和沈厌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披上,系好衣带,跟着沈厌出了门。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沈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苏卿昭坐在他对面,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
“现在朝中,”沈厌忽然开口,眼睛没有睁开,“是景王和稷王监国。”
苏卿昭一愣。
沈厌慢慢道出这一个月来京城发生的事。
女帝曾在朝中当众说,对不住稷王。说她若身死,皇位属意稷王——毕竟稷王骁勇善战,守土有功。
这话一出口,满朝哗然。
不少暗中归顺景王的臣子,纷纷出列。从前女帝没有开这个口,做臣子的不好讨论立储。如今女帝既然说了,他们自然要“劝谏”。
“稷王残暴。”他们说,“景王仁厚,陛下三思。”
稷王原本就因为被苏卿昭伤了手和眼睛,心中有怒气。在朝堂上听了这些话,更是暴跳如雷,竟一拳打死了一个老御史。
鲜血溅在金砖上,满朝死寂。
这可激起了文臣的愤怒,稷王残暴,果然名不虚传。好在苏景淮及时站出来,说愿意拿出五百两安葬这位老臣,抚恤其家人。
这一下,景王更得人心。女帝也对他的行为赞赏有加。
三日后,女帝传召景王和稷王入宫。
景王先到。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面色如常。稷王后到,等他进去时,女帝已经嘴唇乌紫,中毒身亡。
朝中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稷王说景王毒死了女帝。景王说自己已是储君人选,没必要多此一举。两人在朝堂上互相指责,剑拔弩张。
最后,景王请君澜出面。
君澜提出:女帝死因不明,又未立储,便将她生前看好的景王和稷王一同监国。半年为期,届时再由群臣决定由谁为帝。
这个法子公平,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沈厌说完,睁开眼,看着苏卿昭。
“所以,你现在回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苏卿昭往车壁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我想回来就回来。更何况如今姨母去世,已经大赦天下。我这小罪,早就被赦免了。就是……”
“就是什么?”
苏卿昭撇了撇嘴,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委屈:“就是得舔着个帅脸去抱景王的大腿。想想就恶心——人面兽心,虚情假意。”
沈厌微微挑眉。
苏景淮掩藏得极好,好到他最初也被骗了。若不是那人对自己做了那些禽兽不如的勾当,他只怕至今还觉得苏景淮是个谦温如玉的君子。
“你又怎知他人面兽心、虚情假意?”沈厌慢悠悠地问,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苏卿昭脸上,“你与他,可没多少往来。”
苏卿昭支支吾吾。
他能怎么说?说上一世就知道了?还是说每次触碰到沈厌,脑海中就会闪过苏景淮那些肮脏的片段?他说不出口,眼神便不由自主地闪躲,往车窗外飘。
沈厌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眸色暗了下来。
“又是你的君后跟你说的?”他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哦,现在不能称他君后了——该叫君大人。”
苏卿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就是君……君大人说的。”一时要改口,还有些不习惯,“他火眼金睛,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沈厌冷笑一声,“可如今君大人跟苏景淮可是形影不离。听说常在宫中对酌,亦或是——同处理公务。”
苏卿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君大人为自己牺牲了太多,跟那种人渣一起喝酒、一起议事,那滋味想想就恶心。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人拽走,可他不能,他得忍。
沈厌见他这副模样,唇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你对君大人,可真是全心全意。”
“他对我也是一样的好。”苏卿昭抬起头,目光清亮坦荡,然后瞥了沈厌一眼,嘟囔道,“不像你……”
“我对你不好?”
苏卿昭想了想,掰着指头数:“也好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