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言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小盒优酸乳，嘭一声放在桌上推给林曜，声音放轻了些，“也是人家给纹的。”

把别人放在话里头逗出的效果比较明显，反应比较剧烈，初言就喜欢这么逗他。

话一出林曜练习册也不写了，笔都快握不住，就直勾勾盯着他哥。初言全然没理会他脸上复杂表情流露出来的情绪，自顾自笑笑说：“光顾着把自己送过来了吧，阿姨给你留的饭是不都没吃，给你点了外卖，待会就到，我给你拿上来你就别下去了。”

林曜跟别家孩子不一样，初言就没按寻常孩子的路数待过他。

别家孩子那些按部就班的成长阶段，林曜好像都跳过去了。他心思长得慢却又快，十六岁那会儿还跟个十来岁的娃娃似的，个头矮，人又瘦又黑。

第一感觉很影响往后，初言也就真一直把他当小孩看，就是到了现在也依然。

甚至，初言也不觉得林曜会记得以前的事，比如林曜其实见过文封两回，而且那时候就已经觉出文封跟他哥关系不一般了。

既然喜欢林曜现在心里自然是不踏实，但是居然还会有窃喜，里面还掺着点见不得人的臊得慌。

他也知道，这样想确实不太对劲。

那些零零碎碎的身体部位在脑子里拼凑——毛衣下摆和裤腰之间露出的那截，抬手时侧腹会绷紧的线条，还有夏天穿背心时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的皮肤……东拼西凑的，林曜发现自己该看的不该看的，差不多都看过了。

还好，只是在左腰侧纹了“自由”两个字的英文。

“好好写作业，哥干活去了。”

【那你喜欢吗？】

初言半个身子都探进楼梯口了，还是习惯性地回头想瞅他一眼，正巧看见他比划的。

嗯……孩子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怎么办？

“说明白!”

【喜欢他给你纹的吗？】

“……”初言有点意外地顿了下，“文封？他手艺是挺好，还行。”

【这么久了，凭什么对他还是‘还行’？】

【……那我呢？哥，你对我——】

“那个——”楼下等急了，脚步声乱糟糟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催，就数冲锋衣嗓门最大，“快点儿！我就纹个简单的，纹完立马走人！”

初言：“……回头再说，先下去了。”

初言利落地走下楼梯，林曜心里却突然慌了起来，竟然没来由地就想冲下去就想拦住他。

听到身后的动静，初言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林曜竟然跟下来了。他特意停下来等，林曜追到跟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初言，然后慢慢低下头。

“有事？”

林曜点头，到底有啥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说。”

【喜】

【欢】

【你】

四个字打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刚才有一瞬间好像自己不是自己，他没想这样说的，他想说

哥你要吃饭，纹完身我们就赶紧回家，要……

算了……

会不会太急了？虽然早就想说了，但他原本想挑个好时候，找个好地方，郑重又认真地告诉他。今天……今天太随便了。

哥怎么还没反应？林曜不敢抬头，他不知道。

他现在慌得很，满脑子就几个字：怎么办？怎么办？

但心里又忍不住想：为什么哥提到他还是会说“还行”？都过去这么久了，哥对他的感情还没淡吗？如果现在不说，万一哪天那个人突然回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

“嗯，好孩子，”初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手轻轻按了按他发顶，“哥也爱你。”

林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他想比划什么，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不对，眼神不对，初言理解的“喜欢”和他想说的“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

楼下传来小唐的声音：“言哥！你点外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