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白永昼恰好有事来寻。
就见0617顶着一头狗啃式短发蹲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堆剪得乱七八糟的银色头发不肯松开。
他的脸上也是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惹人心疼。
唐佛言叉着腰站在旁边,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他,眼角眉梢竟少见的两分心虚。
“……又怎么了这是?”白永昼看了一圈后诧异的挑挑眉,顺口就问,“谁给他剪的头发,这么丑?”
本来就沉浸在痛失爱发里的0617闻言顿时暴怒,转头就要火势熊熊的冲他而去。
“你说什么,敢说我丑?你大爷的,我现在就生啃了你,让你变得比我更丑!”
幸而旁边的唐佛言早有防备,及时上前一把拽住暴怒抓狂的0617。
她死死的抱紧他,一边反复夸他好看一边软声哄着,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勉强强的把他哄住。
趁着0617回头又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变丑的反复怀疑里,唐佛言忙拉着一脸无辜的白永昼跑到外面避难。
“是你给他剪的?”白永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皱眉质问,“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私自剪掉他的头发?”
其实研究所故意留长0617的头发不剪,一是因为好看能充当门面,二是万一他又逃跑就方便抓捕。
毕竟拖着那么长的头发,0617去哪都是格外的显眼,抓他也事半功倍。
一旦他丧失行动能力,就连赤手空拳的警卫也能直接拽着他的头发拖回来。
就跟抓猪仔一样,轻松的很。
他话里有责怪意味,但唐佛言没有解释,随便丢出个理由就把话题扯了过去。
“哥这两天不是忙着和刘博士组合基因转换数据吗,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永昼这才提起正事。
“下个周会有高层下来视察,要咱们上交全体资料,所长就让我负责收集这栋楼,全部收录成电子档递交。”
“饲养员的也要上交?”
白永昼无奈的点点头。
唐佛言对此感到疑惑。
她们这些饲养员,只是负责照顾实验对象的生活起居,对实验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连名字都极少出现在正式员工的名单里。
上面来的大人物们,会浪费时间来看这些小人物的资料小事吗?
纯粹就是没事找事做。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吃了什么蜈蚣屎□□尿这辈子想成人,来世修得仍是牛马身。
同为当代牛马,白永昼当然理解她的不爽与不满。
奈何上面说话就是圣旨,他们这些没人权的牛马只能乖乖听话呀。
不过嘛,任谁白白多出一些没用的工作量也会不开心。
唐佛言瞧他脸色不对,便试着猜测:“哥是知道内幕吧?”
“……也没知道太多。”
白永昼谨慎的打量了周围一圈确认不会隔墙有耳,才凑近她面前耳语。
“听说前段时间C市平白无故死了一个国家高层,十几个保镖在外面守着一点异动没听到,那个凶手至今没抓到呢。”
听罢,唐佛言顿感不可思议,忍不住吐槽:“没抓到凶手他们就派更多人到处去找呀,转头白白来折腾咱们干啥?”
白永昼嗤笑一声,完全赞同她的话,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
“上层现在怀疑是反基因组织的袭击,查到他们往每个研究所安插的间谍,就打算从上往下的筛查内鬼呢,又怕引起内乱,所以借这事当门面。”
唐佛言无语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真麻烦呀。”
白永昼深有同感。
事多的高层们要来下面装模作样的视察工作,顺便给牛马员工们增加无用的工作量。
这才真正是从天而降的大麻烦。
507研究所远离市都,建地偏远,大家一心专注实验,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几乎就算得上世外桃源。
可这次吆五喝六的领导还没到,所里就已是忙的人仰马翻,五台资料打印机从早开到晚,纸张如雪堆满了角落。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这刻成了赤裸裸的现实。
这下,除了贪慕权贵的所长,员工们从上往下都不高兴,更别提热烈欢迎。
到了领导们前仆后仰到达的那天,所有员工都早早站在门口顶着寒峻冷风苦苦迎候,个个冻的咬牙切齿,怨言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