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树说的办法,黎沧不是没想过。
但由于过去的成长经历,“霸道”这个词似乎从来和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总在胆怯,总在害怕前进。
【冷藏凌晨回复江万树:我不行,我不敢。】
江万树在第二天近中午的时候才发来回复。
不过不是在评论区,而是微信。
W:说不定对方也对你有意思呢?
W:不如支棱一下,直接扑倒。
12-3:呜呜,我真的不敢。
对面似乎被他哽住了,对话框上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久后,才冒出来一句话。
W:那你就时时刻刻跟着他,黏着他,多多创造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12-3:如果他生我气,烦我怎么办?
12-3:[小狗垂头丧气.gif]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欧阳满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微微勾了下唇。
既然南七那边要保赵思奇,他自然不会真的和赵思奇撕破脸。
但他也不是什么喜欢以德报怨的人,明面上的友好归友好,他还是得给黎沧和赵思奇找点小麻烦。
手指在键盘上猛敲起来。
打字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最后按下发送键时,简直恨不得要将屏幕碾碎似的。
W:但是如果你不主动,就肯定没有机会了。
W:万一对方正好就吃硬不吃软呢,试一试不亏^ ^
没想到,黎沧真的信了。
而且他似乎也对这个方法很感兴趣,几天来总断断续续地找欧阳满问问题。
只能说幸好公演结束,假期里欧阳满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无偿提供了一堆馊主意。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壁咚”“邪魅一笑”“强行宣示主权”等一系列霸总经典桥段。
这天上午,欧阳满刚又给黎沧出完一个歪点子,就接到了新晋经纪人黎准的电话。
作为经纪人,黎准确实无可挑剔。
不仅监控起了欧阳满的咖啡因和酒精摄入量,还每天催他自拍,然后再将通过审查的合格自拍发到大号微博上。
这样一是维持了网络上的热度,二也让网友们的关注点从事件转移到了欧阳满这个人本身。
几天下来,人气不降反升,微博粉丝数直逼百万。
——当然,如果能不管他每天几点起床就更完美了。
欧阳满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黎总。”
黎准听起来有些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欧阳满摸了摸鼻子:“……有事要出门。”
黎准随意应了下,然后直接另起了个话头:“给你邮箱里发了一个新剧本,待会看看。”
欧阳满眨眨眼:“这么快?”
黎准道:“要试镜的,没定是你。你先把剧本看了,下午给我答复。”
“那个……”
欧阳满抿了抿嘴,慢吞吞道,“黎总,明天可以吗?我今天估计要很晚才回去。”
“那种不回家过夜的很晚?”
“……只是有重要的事。”
“身为你的经纪人,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艺人究竟有什么事能比工作还重要。”
欧阳满抬眸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象,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给我爸妈扫墓。”
黎准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得欧阳满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黎准冷不丁道:“在哪个墓园?”
“……什么?”
黎准淡定道:“我得看看有没有记者在那附近,以免你又被拍到。”
有了被记者堵在车里的经历,欧阳满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立马发了墓园的定位过去。
欧阳满收好手机下车,绕到副驾驶捧出来一束鲜花,然后抬头望去。
现在刚过九点,公共墓园的小山丘上空无一人,阳光下只有如林如海的墓碑,看起来亮堂堂的。
双亲的墓碑大约在半山腰的位置,欧阳满抬腿一步步地向上走。
他今天难得没穿白衬衫,而是换了一身黑,一双雪白手臂从袖管里伸出来,被太阳照得直发亮。
花束也是白色的,主体由白玫瑰和白百合组成,期间零散地点缀着蓝色的满天星,还有绿色枝条穿插其中,别有一种淡薄又充满生机的美。
影子被早晨的太阳拉得很长,在上山的台阶处左歪右扭,随后慢悠悠地滑过一个又一个灰白色的墓碑。
最后在一座旧坟前停下。
花束也被轻轻放到了墓碑前。
欧阳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柔地为这块墓碑拭去上边的浮尘。
“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滚烫的夏风拂过,吹动他蓬松的卷发。
寂静中,只有知了在树梢上吱吱地叫着。
欧阳满安安静静地擦了一会儿墓碑,突然道:“爸妈,对不起。”
纤细的手指捏紧了手帕,压得指腹泛起一圈显眼的红。
脸颊和眼眶也红红的,分不清是因为他的天生体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眼尾小痣正好缀在一团红晕边缘,像只即将飞入晚霞的小雀。
欧阳满揉了下鼻子,继续道:
“我又给姐惹麻烦了。虽然姐没告诉我,但是我知道有人为了打听我,跑去医院找她和盼盼了。”
“姐居然在考虑和那个姓刘的复婚,我劝不动。她下周会过来,你们帮忙劝劝吧。”
“公司给我换了新的经纪人,刚才他还给我发了新剧本,下次我来念给你们听。”
他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每一句都颠三倒四的,如果被别人看见,对方肯定会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欧阳满。
但幸好这里没有任何人在,他就这样卸下所有防备,独自碎碎念了近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