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沉浮浮,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痛楚,以及周身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然后,是弥漫在鼻尖淡淡消毒药水味和苦涩的药草香气。
星野凛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身上盖着轻薄的被子。
“唔…”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主公?!”一个带着惊慌哭腔的童音突然响起,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谁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星野凛忍着痛,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五虎退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上还带着睡痕,显然是一直守在床边。
虎吉也焦急地跑上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星野凛垂在床边的手。
“主、主公您终于醒了!”五虎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星野凛枕边,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紧紧攥着被角,声音哽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星野凛想抬手擦掉五虎退的眼泪,却发现手臂沉重无力,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努力弯起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个动作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些勉强。
“啊!对不起!”五虎退见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抹了抹眼泪,慌忙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星野凛坐起来一点,将杯子凑到他唇边,“您慢点喝...”
星野凛轻轻点头,就着五虎退的手小口啜饮,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声音:“…谢谢,退,我没事的,别担心。”
五虎退眼眶又红了,但他强忍着没再哭出来,只是用力点头:“嗯!您醒了就好...”
这时,纸门被轻声拉开,药研藤四郎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星野凛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大将,您终于醒了。”
他小心地将药碗放在矮桌上,单膝跪在床边,熟练地检查星野凛的体温和伤口情况。
绷带下,星野凛能感受到药研藤四郎微凉的手指在轻轻按压伤口边缘。
“药研...”星野凛虚弱地笑了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睡了很久吗?”
“三天两夜,”药研藤四郎的声音有些发紧,“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很危险。”
他拿出温度计,“请张开口。”
星野凛乖乖含住温度计,目光轻轻扫过房间,阳光透过和纸拉门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头旁边的小柜子上摆满了慰问品,手工折纸、新鲜的花束、甚至还有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插满紫色桔梗花的青瓷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
“那些是大家的心意,”五虎退小声解释道,“大家都很担心您,轮流守在门外,药研哥说您需要静养,所以只允许一个刃进来照顾...”
温度计发出“滴”的提示音,药研藤四郎取出看了看,眉头微蹙:“37.8度,还在低烧。”
他转身端起药碗,小心地扶起星野凛,“大将,这是退烧消炎的药,可能会很苦,请您忍耐一下。”
星野凛点点头,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苦涩气息,但他只是静静看着,然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药研藤四郎和五虎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药研藤四郎接过空碗,忍不住问:“大将...不觉得苦吗?”
他记得上次星野凛喝药时也是这般平静。
“嗯?”星野凛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回神,随即像是为了安抚他们般,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没关系,能尝到味道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药研藤四郎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细微异常,但没有追问,只是将空碗放在一旁:“大将需要再休息会儿,我去准备些容易消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