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哭哭啼啼搬进了“大寒宫”,此处寒风萧瑟,与昔日“大暑宫”的温暖如春可谓天壤之别。
二十三则欢天喜地、几乎是唱着歌住进了“大暑宫”,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事儿没完!
或者说——
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没几日,二十四顶着肿得像蒙古包的嘴(说话还漏风——掉了两颗大门牙!),一路畏畏缩缩、东张西望地拍开了“大暑宫”的门,“噗通”一声跪下:
“小祖宗!小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一把将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九十九王子按趴下:
“来,快来啊!跪下!赶紧啊,给小爷爷磕头!求他放过我们娘俩!”
文王和二十三正一左一右扶着雷震子摇摇晃晃地学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一愣。
文王立马火冒三丈:
“疯婆子!你让九十九喊他小爷爷?还当着我的面,你当老夫是什么!我给你捋捋,我是九十九的爹,若他是九十九的爷爷,那老夫该叫他什么?!难不成要叫他老祖宗?!你这哪是叫他,分明是骂我啊!”
“老爷啊!他不是您儿子!他是魔王!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二十四哭嚎着,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嘴。
“胡言乱语!”文王断喝,“他才刚会走路!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能把你打成这样?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二十三也柔声帮腔,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是呀妹妹,这几日,老爷可是寸步不离,都在这儿陪小震震学步呢。他哪有那个本事跑出去害你?”
“不会错的!我试了几天了!”二十四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只要我背地里骂他一句……”
她猛地捂住嘴,眼神里充满惊恐:
“……天上立马就有一团泥巴,‘啪’一下砸我嘴上!不骂就没事!试了三次,次次如此!邪门得很啊!”
“你到底骂了他什么?”二十三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我……”二十四哭丧着脸,头摇得像拨浪鼓,“饶了我吧,真不敢说了……再说怕就不是泥巴,是砖头了!”
文王狐疑地蹲下,看着雷震子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真是你干的?”
雷震子脚下一滑,“啪叽”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他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瞬间汪满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文王,小嘴一瘪,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哎呦!我的心肝肉啊!摔疼了吧!”
文王心疼得肝儿颤,一把将他抱起,对着门外怒吼:“来人!把这胡说八道的恶婆娘给我轰出去!”
雷震子坐在文王怀里,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等一下!”
二十四正被两个家丁拖着往外走,闻言狂喜回头:“小爷爷,您……您饶了我啦?”
话音未落,一股黏稠、闪亮的口水,像一张无形捕鱼的大网,“哗啦”从天而降,精准地朝二十四头上罩去!在阳光底下还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我靠!”雷震子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邪气的笑。
二十三奇怪地看着文王:“小震震,他说啥?”
文王却仿佛听懂了般,熟练地往地上一躺,摆好姿势:“你不懂,他是要靠在爹身上休息。”
他怜爱地抚着娃的背:“这孩子,就是缺安全感呐。得多靠靠。”
自此,雷震子“大魔王”的名号在君属大院像风一样传开了。
膳堂前的空地几乎成了二十四的固定控诉台,她豁着牙,每日里现身说法。
“你到底骂他啥了?”众人好奇,七嘴八舌地问。
“你们猜?”二十四眼神有点坏,故意吊人胃口。
“野种?”旁边一个负责养狗的小厮嘴快,没过脑子就秃噜出来。
“啪!”
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湿泥巴破空而至,精准糊了他满嘴!
小厮被砸得原地转了两圈,眼睛一翻,“吧唧”一声栽倒在地!
“啊——!妖法!真是妖法!”围观者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这事儿,还没完!
那小厮半夜缩在被窝里,越想越气,忍不住低骂了两句:“小野种……老子就不信邪了!你还能听着不成!”
嘿!后果很可怕!
第二天他去喂狗,刚放下食盆转身,身后的狗吠突然变调!回头一看,平日里温顺的群狗眼珠赤红,口水横流,龇牙咧嘴,疯魔般朝他猛扑!
幸亏狗绳还拴着,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窜上旁边一棵树杈,在群犬疯狂的吠叫和跳跃中瑟瑟发抖地抖了两天两夜才被救下来。
后来,人们在狗食槽底发现了被细细剁碎的魔鬼椒末。
这手笔,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人的好奇心,是比魔鬼椒还魔鬼的东西。
不信邪者前仆后继地去试探,中招者无一例外,都或明或暗地骂过“野种”。
“扯淡!我就骂过,屁事没有!”终于有人跳出来大声反驳。
话音未落——
“啪!”一团稀泥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糊脸!
真是二月债,还得快!
“莫非侯爷派了密探时刻监听?”
“不可能!被窝里骂的也能听见?”
“难道他藏在床下?梁上?”
一时间,君属大院人人自危,夜半惊魂!掀床板、翻柜子、爬房梁、刨墙角……全都魔怔了!
就连老鼠们也被折腾得受不了,连夜集体搬家:“吱吱吱!”(翻译:疯了疯了!)“这个院子的人,太疯狂了,比猫还吓人!吱吱吱!”
流言越传越邪乎……
“他耳朵灵!百步之内掉根针都听得见!”“可不是,隔着被子骂他都能听得见!”“那就在脑子里面骂,这总没事吧?”“别玩火,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你能保证哪天不会脱口而出?”
“何止!他天生神力!精力无穷!”“可不是,一团泥巴,百步穿杨,这臂力,这准头!南宫适大将军都未必有!”
“要我说,他就是天生的大魔王!作弄人的点子跟喷口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防不胜防啊!”
以二十四为首的受害者联盟浩浩荡荡地到“肚脐眼”集体上访文王。阵容空前庞大——全是好奇心太强、不忿心过盛的主儿。
几乎涵盖全院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二十三——谁让她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呢?
文王却索性闭门不见——
他正忙着假扮学步车,教小震震“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呢!
集体抗议起初好像有点用?
抗议之后,竟换来了半个月风平浪静——后来回忆起来,才觉得那是多么美好的半个月时光。
半个月,足以让一个悬挂的心脏,慢慢恢复原位。
谁知,当二十四等人刚刚觉得能踏实睡觉——
不料,月黑风高夜!咔嚓!哐啷!哐啷!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