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男女,头上没几根辫子——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若是谁胡子稀疏得编不起来,更是会遭到无情耻笑:“嘿!瞧他那点出息,胡子还没三两根,够干啥的?”
其羞耻程度,堪比女子发量稀疏,挽不起发髻。
这日,文王需外出巡查民情,一段时日方能归来。
雷震子瞬间失了主心骨,无聊得浑身冒泡,在空荡荡的大院里晃来晃去。
雷震子一个人瞎逛的时候,院子里如同“戒严”,没有人敢出门。实在有事情要出门,也是先探个脑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敌情”时,才像做贼一样溜出去,而且百米冲刺、越野跑、跨栏、往返折……
总之,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
因为雷震子的听力好,他会循声而来的。
这不,遇到一个腿脚慢点的仆役,雷震子啊呜一声,连蹦带跳地过去了!
热情如火:“哇!活人哎!会喘气的呢!玩会儿呗?”
那人如同白日见鬼,“嗷”一嗓子,原地弹起三尺高,头也不回地猛跑。
雷震子岂能放过?腆着脸在后边追:
“别跑呀!聊会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聊聊天!爹弟不在,我快闷死啦!求求你了……聊几句而已,聊几句聊不了吃亏聊不了上当聊不出内伤聊不出……”
前头的人边跑边喊:“小祖宗饶命!我、我内急!真要拉裤子里了!”
雷震子紧追不舍:“没事!你上茅房,我在外头给你讲个故事?爹弟新教我的!”
那人猛地刹住车,面如死灰:“……突然,又不想了。”
雷震子一蹦多高,围着这人转:“这就对了嘛!聊几句,聊几句,聊不出内伤,聊不出人命……”
一股可疑的气味弥漫开来。
“聊不出……”雷震子捏住鼻子,“妈呀,聊出屎来了!”
一个筋斗翻出老远,没了踪影。
各位看官要说:不对,这里有破绽——以前不是说,都要到膳堂吃饭的吗?现在怎么不提这茬儿了?饭这玩意,按说也不太好戒啊。
没错,为这事雷震子也郁闷了好久:饭点到了,怎么膳堂也空无一人?
原来,自上次“集体陷坑”事件后,二十四宫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早已自力更生,在各院垒起小灶,过起了自给自足的日子。
文王知晓后,也觉得亏心,就没有阻止,只叮嘱了一句:“生火做饭可以,注意防火。”
无聊到头顶长草的雷震子,开始挨家挨户拍门。
“咚!咚!咚!”
院内原本的欢声笑语,在门环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死寂一片。
“喂?有人吗?我听到你们刚才还在笑呢!”
门内回应他的,是陡然响起的、山呼海啸般的鼾声:“呼——噜——ZZzz……”
雷震子一个筋斗翻上院墙,只见院内景象更是离奇:
洗菜的把脸埋在水盆里吹泡泡,切菜的抱着菜刀流哈喇子,更有一位老兄,整张脸埋在另一人的屁股上,而那屁股的主人正睡得香甜,冷不丁放了个悠长的屁……那位老兄也只是皱了皱鼻子,照睡不误。
甚至连院里的鸡,看到雷震子,都保持着一只脚抬起的“金鸡独立”姿势,直接僵住,成了名副其实的“呆若木鸡”。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柴火,已然蔓延出来,引燃了旁边的柴垛!
“着火了!快救火啊!”雷震子大喊。
无人动弹。鼾声更响了,仿佛在比赛谁的肺活量更大。
雷震子跳下去,推推这个,搡搡那个。被他推搡的人,鼾声立刻拔高一个调门,震得他耳膜发痒,身子却如焊在地上般纹丝不动。
“爹弟说,要注意防火。”
雷震子嘟囔着,小嘴一鼓,“噗嗤——”一口黏稠的五彩口水如微型瀑布般喷出,精准地浇在火苗上。“滋啦”一声,火灭了,冒起一缕带着彩虹色水汽的青烟。
他吐出一个巨大的彩虹泡泡,透过这梦幻的薄膜看着眼前这群着火都叫不醒的人,小眉头紧紧皱起。
“我们这儿,肯定藏了只大瞌睡虫妖!”他煞有介事地得出结论,小拳头一握,“不然怎么睡得这么齐整?我要抓到它,非把它的肠子揪出来打个蝴蝶结不可!”
仿佛是为了附和他,满院的鼾声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如同雷鸣,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瞌睡虫妖”的真实存在。
“啪!”
雷震子戳破了大泡泡,碎片如同破碎的彩虹四散消失。
他一个筋斗翻出院子,落在寂静无人的大道上,对着天空发出哀嚎:
“好——无——聊——啊——!”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吐出的、一连串无声破灭的泡泡。
……
雷震子歪歪斜斜,一路吐着泡泡,一路戳泡泡。
西落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那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