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三岔路口。又面临了类似张村和李村的选择题。
但是这回又颇不一样。
没有欢迎横幅,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两拨看起来比灾民还像灾民的村民,一个个面有菜色。
两位村长正在“比惨”。
“我们村最穷……”
“放屁……我们村才是最穷的……”
“你才放屁……”
用最有气无力的声音,互相对骂……
其中一个村长瘦得像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他突然身体晃了晃,旁边村民立刻带着哭音喊:“村长!您怎么了……我们这个贫困村离不开您呀……”
“我们还等您带我们脱贫致富呢……”
泪如雨下,仿佛要开追悼会。
瘦村长气若游丝:“无妨……无妨……起……起风了,身子骨……一个没扛住……见笑了……”
雷震子打了个哈欠:“投票。”
吴不知和大猫(用爪子)齐刷刷指向瘦村长。
对面的胖村长一看,急了:
“别啊!我这不是胖,是浮肿啊!实在是没东西吃啊,眼看村里要饿死人,我就犯险吃了毒蘑菇,中了毒……”
说着嘴里汩汩吐出两大口黑血。
他们的村民也哭喊了起来:
“我们的好村长啊!您是拿自己做人体实验,就是为了帮我们找点儿吃的……”
“您是我们的指路明灯,用生命帮我们探路啊……”
瘦村长一惊,内心OS:(嘶,还有这招?卷死我了!)
吴不知打量了一下胖村长,点评道:“胖是胖了点,但这衣服……确实破得很有年代感。”
胖村长立刻戏精附体,扯着身上那件布满补丁的“华服”:
“大人明鉴!这……这可是我家祖传三代的镇宅之宝!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为了迎接小王子,我才……我才把它请出来的!”说着把外袍一解,露出里面千疮百孔、几乎无法蔽体的“内衣”,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胖村长:“说来汗颜啊……我里面的衬裤还是开裆的,不信你们……”
雷震子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画面太美,不敢看。”
雷震子眨了眨眼:“再投票,终审。”
吴不知的手和大猫的爪子默默转向了胖村长。
雷震子手一挥:“去你们村。”
吴不知忧心忡忡:“小王子,他们村……不会真吃毒蘑菇吧?万一……”
雷震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被一种陌生的坚定取代:“了不得饿肚子…又不是没饿过。”
瘦村长闻言,双眼一翻,真晕了过去,内心哀嚎:(白饿了这些日子啊……)
……
雷震子确实在北山山系饿了大半个月——他实在不好意思跟真正的灾民抢那口救命的粥。后来一路“访贫问苦”,也没正经吃过几顿饱饭。
他清瘦了些,表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偶尔抬眼时,眸子里会爆射出一抹令人心惊的精光。
还有,他再没有哭过。
……
村里是真的穷,沿路看到房子都是老旧破烂。
最后停在了最破的一处农舍,墙体歪斜,茅草屋顶塌陷了大半。
胖村长搓着手:“这……这就是寒舍。”
屋内更是家徒四壁,除了角落里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床,几乎空无一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屋里实在……实在坐不下人。”胖村长尴尬地引着他们走到屋外一个草棚下,那里摆着一张破木桌和几条瘸腿的凳子。
他拿出一个边缘豁口的粗陶瓦罐,又取出几个带着明显裂纹的杯子,开始倒“茶”——那只是些浑浊的、带着土腥味的温水。
雷震子压了一肚子疑问,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爹弟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你们怎么会穷成这样?当地的官员都在干什么?!”
胖村长吓得连连摆手:
“可不敢这么说!侯爷是圣人!父母官们也尽力了!要怪……只能怪我们这儿的水土,邪性!种什么死什么,这才穷得叮当响啊……”
“看到的怎么还都是男人?”雷震子追问。
村长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裤子……不够啊。只有能下地干活的男人才有条完整的裤子出门……女人孩子,只好待在家里……”
吴不知叹了口气:“那……拿什么招待我们?不会真给我们吃毒蘑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