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不满地瞪了吴不知一眼。
“这怎么会!”胖村长像是受了莫大侮辱,挺了挺胸膛,“小王子驾到,砸锅卖铁也得招待好!不仅有菜,还有肉!”
“还有肉?”雷震子十分意外,“那你们的日子,并不算难过嘛。”
只见一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陶碗,里面赫然是一块黑乎乎、干巴巴的腊肉,块头不小。
胖村长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
“小王子,您眼前这块腊肉,是全村最后一块了……我们村,已经整整三年没宰过猪。这块肉腌制好后,就供在地窖里,每月初一全村老小聚在一起,把它请出来,每人深深闻上一口肉香,就算是打过牙祭了,然后再恭恭敬敬地请回去……就盼着哪天能有贵客临门,才不算辱没了它……”
说完,他又看向大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们早就听说猫大人是吃素的,所以也备了些蔬菜。”
他一挥手,几个村民端上来一堆蔬菜,蔫了吧唧,颜色黯淡,显然存放已久。
“知道猫大人要来,这些菜……是我们这些人到十里八乡去……讨饭讨来的。这些天我们宁可啃树皮、试毒蘑菇,也一口没舍得吃……可惜放得久了些,不知猫大人……能否将就?”
胖村长眼巴巴地望着大猫,仿佛在等待神祇的裁决。
“猫……猫大人?”
大猫浑身一震,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尊称为“大人”,第一次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重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吴不知则是看这个村实在是穷得心酸,也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雷震子没哭——他好像一夜之间真不会哭了。他眉头微蹙,深深看了吴不知一眼。
吴不知会意,开口道:“太……太可怜了。是该多付点,一两银子,够不够?”
村长和周围村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摆手:“够了!太够了!天爷啊,太多了!”
雷震子却坚定地摇头:“这怎么够?你没听我大哥说吗?得搞‘新农村建设’!”
就在这时——“咔嚓!”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大猫过于激动,想去吃那堆专门为它准备的“贡品”,结果一屁股将那条瘸腿凳子坐得四分五裂!
大猫羞愧难当,把硕大的脑袋死死埋进胳肢窝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胖村长连忙宽慰:“没事儿!没事儿!猫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就是块老木头,不打紧,真不打紧!”
雷震子眼睛一瞪,煞有介事地惊呼:“哎呀!该不会是什么千年古木吧?大猫,你这个罪过可大了!没事儿,老吴,赔钱!赔个五十两银子,不算多吧?”
“五、五十两?!”吴不知吓得手一抖,手里那只本就布满裂纹的陶杯,“啪”一声,彻底碎了。
雷震子立刻大惊小怪地跳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老吴老吴,你这个祸闯得比大猫还大!这杯子一看就古意盎然!村长,这杯子传了多少代了?”
胖村长还被那“五十两”震得晕晕乎乎,懵懂地回答:“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雷震子一拍大腿:
“哎呀!胖村长都不知道,那肯定是比他祖爷爷的祖爷爷还老!该不会是大尧古窑里烧出来的宝贝吧?”
吴不知气得直呲牙:“合着大尧就该烧窑吗,大禹就会捞鱼?小王子你这是玩谐音梗上瘾了?”
雷震子捡起一块碎陶片,面不改色:
“老吴,你这就不懂了。君属大院那么多古陶,我早看会了。你看这陶色,这质感,这包浆……一百两,少不了!”
吴不知直接跳了起来:
“小王子!你不能信口开河啊!一百五十两!我们从哪儿变出来?县衙早就传话,说……说没钱了!”
雷震子:“没事,找州府!”
吴不知:“州府也传话,没钱了!”
雷震子眉头一挑:“再不成,去西岐,找我爹弟讨!”
吴不知终于崩溃,几乎要哭出来:
“就是侯爷传的话!君属大院……没钱了!你也知道,咱们出行的开销,侯爷绝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侯爷知道你整天做滥好人,给我们每天限额二十两银子!小王子,只要你不乱发善心,别说二十两,二两也够一天的饭钱啊!”
雷震子眼珠一转,想到个“绝妙”的主意:“一天二十两?那我们多住几天,钱不就来了?”
“什么?住这儿你也愿意?”吴不知震惊。
雷震子:“有何不可?访贫问苦,哪里能比这里更穷?不得精准扶贫吗?”
吴不知:“那你吃什么?村里唯一一块肉都被你吃掉了。”
雷震子:
“你先掏散碎银子,让他们去代购不就行了?你身上带的现金,不就是买吃用的吗?”
“好呀好呀!我们即刻去买!”胖村长和村民兴奋不已。
雷震子:“先把今天的二十两去县衙兑现了。字据上加上两句,要特事特办,从速付款,干系甚大。”
他虽然不识字,但文思通畅。
胖村长和村民泪流满面,跪下来:“小王子是菩萨显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