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刚重新凝聚身形的崇黑虎嘴角溢血,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如纸。他一见兄长如此情状,大惊失色,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飘移”到侯虎身旁,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大哥!你怎么了!”
崇侯虎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仿佛在问黑虎,又像是在问自己:“是他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啊……”
北伯侯崇侯虎从一个木匠,一路精打细算,步步为营,才成为雄踞一方的伯侯,建立起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在成为伯侯之后,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大哥!你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你永远不会有问题!”崇黑虎斩钉截铁道,“可能是……可能是你膝盖的问题?是不是刚才那个跪地后仰,伤到了膝盖?”
“对对对!是膝盖的问题!就是膝盖的问题!”崇侯虎伸手揉了揉膝盖,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哎呦,我的膝盖……”
虽是强行挽尊,崇侯虎心里不由恼羞成怒,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士兵们狠狠挥手下令:“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给我拿下那个妖……那个还在跳舞的小子!”
密密麻麻的崇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大殿,团团围住雷震子!
而被围在中心的雷震子,依旧置若罔闻。他一边跳,一边缓慢地向着文王移动。他的舞蹈诡异难测,时而如波浪般起伏,时而伸手做扶墙状,时而踩着太空步滑行,时而以头顶地,像个陀螺般飞旋,间或还夹杂着‘托马斯全旋’……
他身上冒着青烟,细碎的电弧在周身流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士兵们围着他,手里紧紧握着兵器,却没人敢第一个动手。那诡异的包围圈,竟也随着雷震子那缓慢的移动而慢慢地移动……
崇侯虎气得七窍生烟,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在看小剧场演出吗?还要不要我给你们打赏啊?!”
站在他身旁的崇黑虎,勾着嘴角,发出一声冷哼。
就是这么一声冷哼,却比崇侯虎的怒吼更让那些北地士兵感到恐惧,他们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显然,他们更忌惮这位面容俊秀的二爷的狠辣手段!
内圈的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呐喊一声,齐齐扑了上去!十几双手同时抓向雷震子——
“啊——!”
十几名士兵齐声惨叫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猛跃、倒飞!
像是一蓬受惊的虾群,猛地炸开、扩散!
这还没完。因为他们又牵连了更大一圈的士兵,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形成了第二蓬更大范围的“虾群”猛的炸开、扩散!
紧接着,更大范围的第三蓬“虾群”,在惊恐的叫声中猛的炸开、扩散!
“好麻!”
“他身上有电!有刺!”
北方士卒们惊惧地叫嚷起来。
雷震子置若罔闻,开始朝着文王的方向一边舞蹈,一边慢慢前行。倒在地上的北方士兵挡住了他的路,他便一边舞蹈,一边像捡稻草一样拎起,随手往外扔去。
一时间,大殿内仿佛下起了“人雨”!被扔出的士兵惨叫着划出弧线,落下时又砸倒一片同伴。更可怕的是,凡是被他身体直接触碰,或是触碰到那些“带电”士兵的人,都如同被传染一般,浑身抽搐着加入“导电”大军!
殿外士兵,看到这噩梦般一幕的士兵们彻底胆寒,尖叫着转身欲逃,却被后面不明所以的同袍挡住去路。前后冲撞,自相践踏,鬼哭狼嚎!
这个时候,又一蓬“大虾”到了,最外面的士兵终于也未能幸免,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转眼之间,那支威风凛凛的北方大军,全部倒地抽搐……
竟只剩下崇侯虎与崇黑虎两人还勉强立在原地……像两尊被遗忘的泥塑……
场面滑稽而诡异。
崇黑虎面沉似水,死死盯住雷震子,用力束紧腰间玉带,郑重地理了理发冠——
这是他决意死战前的仪式。越是拼命之时,他越要维持体面,仿佛唯有如此才配得上这场决绝。
“慢!”崇侯虎没来由地心慌,一把拽住胞弟,“铁算盘”的本色尽显,“动手之前,必须先做计划,要有详细的方案!要评估可能性与后果!算法!算法很重要!”
崇黑虎肃然起敬:
“大哥训导的是!是弟弟太过鲁莽了!经您这一提醒,我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这道题,我原本无需从他这里寻找答案,还有另外一种更简单的解题方法。”
说着,他那阴鸷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文王。这意思实在太明确不过了——擒贼先擒王,眼前这个似魔似妖的怪胎,其软肋显然就是这位西岐之主。
崇侯虎颔首,目光欣慰。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文王,终于缓缓开口:
“在动手之前,小崇啊,你是不是该先给孤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无诏带兵,擅闯我西岐王宫,伤我侍卫,惊扰我子民,你,意欲何为?”
崇侯虎定了定神:
“自然是奉大王手谕,特来请西伯侯入朝歌一叙。不过是怕老哥哥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万一倚老卖老不肯动身,所以就……多带了点人,确保万无一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