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哥,您看我这几句背得如何?现在能收我做小弟了吧?我‘摸鱼派’愿意归顺‘浑水派’,您说的‘浑水摸鱼’一家亲的呀!”
四十二王子并不理会肥仔,他背着手上台,笑容不变:
“肥仔,你和二十八,说了半天,皆未中要害。这四年来,此寮(他斜睨雷震子)何日不曾为这王宫添乱?弄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突然指向吴不知,
“你,亦是帮凶!你们在外惹是生非,引来无穷索赔,致使宫中府库空虚,我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台下顿时“哇”声一片,泪水泉涌!
肥仔慌忙让出主位,谄媚道:“四十二哥所言极是!我们都是受害者!受害最深的,就是我!”
“你?”吴不知难以置信。
“就是我!”肥仔悲愤地拍着肚皮,“你们害得我内分泌失调,全身水肿!害得我每次如厕,必坐塌马桶!”
吴不知低声嘟囔:“那岂不是次次都坐一屁股…那什么…”
四十二王子一挥手,打断了他:
“为了替你们还债,王宫早已是个空架子!能卖的都卖了!我等王子,不得不衣不蔽体!”
许多王子应声转身,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补丁!
吴不知看向另一群衣着尚算整齐的王子。
四十二王子再一挥手,这群人猛地扯下外袍,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衬里!更有一人里面空空如也,只得双手死死捂住要害!
四十二王子目光落在肥仔身上。肥仔赶紧扯开自己的外袍,却见内里衣衫完好。
四十二王子眉头一皱。
肥仔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撅起屁股,撩起长袍——只见一条巨大的开裆裤,赫然露出两瓣磨盘似的白屁股!
“可怜我这般年纪,还要穿开裆裤啊!”肥仔声泪俱下。
“吴不知!你看那边!”四十二王子陡然提高音量。
一声马嘶传来!只见几名王子竟赶着大白驾的马车来了!他们正从车上抱下一捆捆木牍竹简。
四十二王子笑容愈发灿烂:
“真要感谢吴大人,为我们带回罪证!此寮最近五日所犯之事,便已汗牛充栋!”
然后对肥仔递了个眼神。
肥仔立刻振臂高呼:“打倒阶级敌人雷震子!”
众王子挥拳:“打倒阶级敌人雷震子!”
肥仔再呼:“打倒外来侵略者!”
众王子:“打倒外来侵略者!”
大白的马眼瞪得老大——它终于认出地上那截焦黑之物竟是雷震子,心头巨震!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懊悔,恨自己稀里糊涂竟成了帮凶。它悲愤长嘶,猛然转身,拖着车厢狠狠撞向一棵大树……
“轰隆!”“轰隆!”
大白把车厢撞毁,只剩下一个平板!与此同时,肥仔用力过猛,身下书桌轰然坍塌!两声巨响叠在一起!
肥仔整个人陷了下去,只剩一只肥硕的拳头顽强伸出,在空中挥舞:
“还我幸福!还我家园!哎呦我的屁股!”
众王子:“还我幸福!还我家园!哎呦我的屁股……”旋即纷纷捂嘴。
四十二王子回首看了一眼,高台后一条早已备好的横幅“唰”地拉开,上书大字:
“铲除天杀的野种、流氓、恶棍、饭桶、废物……(以下省略N字)——雷震子!王室高贵血统万岁!”
四十二王子走到台下雷震子身边,蹲下身,凝视着焦黑的雷震子,笑容甜美如毒药:
“雷震子,这横幅我准备了很久,专待这拨云见日的一天。可惜你看不见了。”
“方才吴不知说,他受父王重托,要保你周全。他多虑了。”
他抬起头,扫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我们,不会杀你。”
“尽管你弄得王宫乌烟瘴气,害得诸多兄弟‘异化’,人不像人。但,父王毕竟最喜欢你。”
“若有人欲取你性命,我第一个反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阴险:
“只是有个道理,你本早该明白,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怕是懂不了了——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你,雷震子,不是我父王的养子——父王有九十九子,根本不具备领养条件!”
他目光如钩,看向守在雷震子身边的吴不知:“所以,雷震子,不过是我父王养的一只宠物而已。”
“宠物?”吴不知愕然。
“不然呢?”四十二王子哈哈大笑,众王子也随之狂笑。
“宠物!哈哈哈!是了是了,他就是条狗!”
“难怪长得快,狗一岁顶人七岁,算来是条老狗了!”
“如今黑成这样,就叫‘黑贝’如何——黑色的宝贝狗!哈哈!这名字多恰如其分!”
殿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四十二收起笑容,恶狠狠地盯着吴不知:“而你,吴不知,就是狗的狗!”
他猛地指向雷震子,声色俱厉:
“是狗,就该知道护主!如今主人蒙难,你们一个装死,一个发呆!你们不该像忠犬一样,去追,去咬,去把主人救回来吗?!他若回来,自然还会护着你这条狗……”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脸上却浮现狞笑。说着,他竟伸出手,一把掐住雷震子的脖颈,想将他拎起——
“滋啦啦——!”
凄厉的电弧瞬间爆开,如无数蓝色小蛇窜上四十二的手臂!他整个人被电得剧烈颤抖,头发根根竖起,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模样凄惨至极。
吴不知抱着记录用的木札,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仿佛把文王教他用木札劈断电源的事情,忘记得干干净净。
大白笑得跪在地上,浑身乱颤,身后的平板被下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