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水戳着鞋尖头也不抬,“怕什么?他是妙玉。”
“他说过会保护好师妹,那师妹一定没事。”
“师妹说他不会害我们,那他就绝对能信。”
“他是妙玉。”
看到裴若水亮出残吟,焱淬咽下到嘴边的话,盘腿坐在一边蔫蔫的开始自闭发霉。
你们都没这么信任过我。
我想带玄椤出去玩,你们却防我跟防贼一样,连门都不让她出。
越想越萎靡,焱淬干脆背对众人躺下,缩成一团。
…………
“柳玉清,一直往前走。”
柳玉清顺着声音,在雾气中疾行。
旁人眼中无处不透露着危险的雾气,在柳玉清前行时却自动避让,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上。
柳玉清前行途中,物体腐蚀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他隐约能看见紫黑色的雾气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冰层。
它们像是遇见了喜欢的食物一样,贪婪又不知满足,享用着它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还真是可怕啊……
柳玉清站定,面前的人衣衫褴褛只堪堪遮住重点,苍白的皮肤上是正在愈合的伤口。
妙玉抱紧怀中的人,脑袋微微偏向一个方向点了一下,又重新转回去。
“那里有一颗冰晶,去拿。”
其实不用他说,柳玉清在走近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
静浮在空中的一块冰色水晶散发着寒气,那些雾气竟靠近不了分毫,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那块水晶的价值必然是无法估量的。
就在柳玉清伸手去抓那块水晶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柳玉清眼疾手快的用零落将水晶拍向妙玉那边,确认东西不会丢失后才转头看向那张错愕的脸。
柳渺渺。
妙玉看到漂浮在眼前的水晶眼睫轻颤了一下,托起简不息的手去接住它。
“抓住了。”
“属于你的战利品。”
水晶在碰上简不息手掌的那一刹散发出刺骨的寒气,紧接着光芒大盛,晶体化作寒流顺着蚕丝手套钻入简不息手臂肌肤。
肉眼可见的灵光顺着手臂游向简不息心间,冰色灵光在她心口盘旋片刻又继续游走,最终在眉心隐去。
随着灵光消失,一抹灵印在简不息眉心显现,闪烁了两下又逐渐隐没,只留一道不甚明显的印记。
似是箓文,又像是一片残损的冰花。
这下它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属于她,谁也抢不走了。
妙玉坐在那等待不过片刻,却又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眼中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眼,刚醒来的人双眸还有一点迷蒙。
“妙玉。”
“嗯,我在。”
“这才多久,你怎么就这么狼狈了?你不是最注意自己形象了吗?”
“嗯,下次注意。”
“妙玉,好奇怪啊,我不觉得冷了。”
“给你弄了个小玩意。没准你以后的冬天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跑,不用再拘束在一座山峰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简不息伸手抚过那双深绿色兽瞳,“你的眼睛又变了。”
“那你觉得以前的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
“你的眼睛最好看。”说着简不息指尖划过妙玉的眼尾,在他眼下的诡异花纹处细细勾画。
妙玉配合的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些,近到几乎面贴面,连呼吸也交织在一起。
这只是为了方便她的动作,妙玉这么对自己说。
在她指尖的动作下,妙玉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轻吟,那是身心得到满足后的表现。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贴上去的动作,俯首轻轻擦过她鬓间乱发,淡香在唇齿间弥漫。
世人眼中的妙玉是不通人情的,也是心狠手辣、恶到极致的。
而在简不息眼中,妙玉是除师父师兄外,陪同她一起长大的人。
他会与她分享很多有趣的事情,会和玄尘师兄一样,给她缝制很多漂亮的衣裳,打很多亮晶晶的漂亮首饰,还会给她送他觉得好的一切。
就连她好奇之下提到过的东西,他都会为她一一找来。
就像他觉得自己值得世上最好的一样,她也觉得他值得。
妙玉值得世上最最最最好的一切。
妙玉在简不息那里最好满足。不管简不息送他什么,他都能高兴很久,还会带出去炫耀,哪怕是有不长眼的说了什么,他也能很快让那人改口。
只要是关于简不息的一切,他都会很好的收藏起来,偶尔拿出来看一看,一看就是许久,在没有简不息的日子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简不息在身边时,他又想要她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不分旁人分毫。
可是她的目光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在她与旁人谈笑时,他会忮忌、会生气、更会对那些人抱有恶念。
但他不会去伤害那些人。
他会永远隐忍下去,他会收好自己那无时无刻不在冒头的杀意,除非他们伤了玄椤的心。
妙玉想,他大概是坏了。
但没关系,他会做好她心目中的自己,他会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一切,包括那些讨厌的人。
他会永远缠着她。
永远。
“妙玉。”
一声轻音唤回妙玉思绪,变回去的眼眸看向怀中缓缓坐起的简不息,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你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