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自己的消息林不予没听见,但她听见了有关黄家的恶事。
黄进,一个靠“吃人”走到如今的商人老爷。
他曾是个穷小子,长相一分清秀,九分普通。靠着嘴里的甜言蜜语说动了村里曾经的富户许家老爷,让只育有一女的许家嫁女,甚至让他接手了许家的生意。
可当他在许家根深蒂固,许家变成了黄家后,许家老爷和小姐就相继“逝世”了。偌大家业也就自然成了黄进的掌中物。
自此,这方圆百里,只要哪家姑娘长相清秀一点,黄进都会带着钱财上门“提亲”。
若不从?呵,黄老爷也不只有钱财,小吏关系方面也是有一点的。
自然的,看中哪家,哪家得手。
可大抵是作祟多了,这黄进虽妻妾众多,却子嗣艰难。
成业至今,也不过一儿一女,还全是许家小姐留下的。
儿体弱,择八字娶了王家翠翠,意在冲喜留血脉;至于女嘛……
“对了,黄大雅那丫头,黄进好像想给她说亲了。”被唤作周二嫂的妇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了点村头方向。
嬉笑说出了自己的揣测:“黄进虽不是个好东西,但大雅这丫头可怜啊~娘亲郁积在心而死,外祖“大意”落崖。就连许家留予她的嫁妆,如今好似都进了黄天耀房里吧?”
“是啊,抬给王翠翠家过了一遍。黄进那老东西亲自又抬了回去。如今,大抵是看不过黄大雅继续在家里碍眼了?”
赵大嫂估摸擦了擦干涩眼角,眼里闪过几分感叹。转头说起黄大雅的一则流言来。
“欸,你听说了吗?大雅那丫头好像勾搭上朱潜了。”
“朱潜那个天缺?又聋又哑的,黄大雅那丫头莫不是跟麻姑一样,也有什么问题不成?”
“哎呀!二嫂你糊涂啊!大雅那家里情况,可不跟麻姑差不多嘛!”
……
大概人说起八卦来总会遗忘时间,林不予早先还有点兴趣听下去。
但站到如今,她外表这身普通人皮相的体力可耐不住她造作。脚掌和膝盖僵硬得直愣愣,动一下都是酸疼。
阿满不过来还情有可原,大抵是被那什么柳三娘关在家里了。但厌离那家伙怎么回事?现在也不是长得会被路边小姑娘小伙子大爷大妈围住的脸了啊!怎么还不过来?!!
……
厌离身上的皮相全名周喜福,是这周家村土生土长的庄稼人。跟那些后来搬来的外来户不同,他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投注太多视线。
不若说,太不顾及他的存在了。
路过好几处说八卦的人群,厌离不得不感叹自己运气好似还挺好。跟林不予那个一出任务就要遭受各种刀光剑影,花满那个总在四窜的家伙不同,他天然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一路没怎么打听,消息自然而然钻到了他耳朵里。
麻姑,按辈分和关系来算,应该算是周喜福的侄女,是周喜福他爹的兄弟生下的儿子的女儿。
但麻姑他爹已经死掉了,在黄家当佣人期间生了什么大病。等到通知村里的时候,人早被黄家一铺盖卷着埋入地里了。
而麻姑,因为一脸麻子,五官还不好看。组合起来自然就没人想每日对着这张脸,由此在家遭受继母柳三娘的苛待。
跟那个很会酿酒的朱潜因为遭遇问题认识,关系熟识。
王翠翠,也就是现在的林不予。是王二家丢掉,又被村里一家姓王无子嗣的外来户捡去养的女孩。
那家后来生了儿子,出于给儿子攒媳妇本的需要,就把王翠翠低价贱卖给了黄家当冲喜媳妇。
都是身世不怎么好的村里边缘人。
厌离听到了这些。至于其它……
如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全都不明,更是再一次与执行部失去了联系。
厌离虽不怎么喜欢玉京市执行部,但那个部长安若蓝可算不上好敷衍。
他队里剩下的两个人根本指望不上啊……
漫无目的游荡在周家村里,他实在找不到这里怎么变成美酒镇那个名字的缘故。
只是一耳朵一耳朵听着这村里的鸡零狗碎。外表朴素平和的村庄里,各种杂杂小小的破事就像堵塞不住的流水,源源淌着通过这里的每家每户。
除了……这里。
厌离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头,回望来路,直通村外的泥路弯弯延延,绕着村里数不清的柳树,路过这家门前。
可明明是独通村外的路,这里却没有一个村民过来。这合理吗?
厌离站在门口静等了一会儿,果然还是没人过来。
间歇路过几个村民,可他们好像看不见这里一样。穿过垂落的柳条,走着走着,又走回了村里。
嘴里过来时念叨的出村,回头就变成了一些突兀之言。
明明白白有鬼。
厌离不再迟疑,走上前推开了木门。
这里是跟村里房子差不多的茅草房,顶多规模小点,看起来就是一人居的大小。
一间住房,一间半开放砌着泥墙围住的灶台厨房,还有一旁搭着个小草棚堆着的木柴。安安静静,连村里的鸡鸣也听不见。
可……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