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的芬芳充斥鼻腔,比理智先反应过来的,是身体对这股香气的贪欲。
抑制不住地嗅闻,虚浮着往前。周喜福那张憨厚的脸在这里变成了酡红着双颊的贪欲写照。
厌离能感受到不对劲,可周喜福的身体不能。
嗅闻嗅闻,这里好似要变成一个酿造的大酒缸,充斥数不清的美味酒液了。
寂静的环境突然喧闹起来,柴火燃起的声音,水咕噜冒开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麻雀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一切生机好似都在这里复苏,唯他厌离,即将陷入黑暗的死寂。
失去意识前,厌离很是后悔。怎么就那么自大,会觉得跟那俩牲口比自己的幸运好点就放松警惕了呢……
林不予最后还是生生忍到了周二婶和赵大婶说够离开。期间,她大约明白自己可能“不小心”跟厌离错过了。
毕竟那张普普通通的路人脸,原谅她根本对不上记忆里虽臭但漂亮的脸蛋。
至于阿满……
抱歉哦,她这里好像有点事,就不去找她了。反正都有自保之力,大家自求多福吧。
林不予一瘸一摆地趁天没黑摸回了黄家,一进门,就撞上了一个面相挺慈祥的老头,他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她直瞧。
“翠翠,今日去何处了?一天都不见你,天耀在房里一直发脾气,还不快去伺候你男人!”
老头开头说话挺客气,但后面那颐指气使的内容实在让林不予眉头直皱。
林不予的家乡,也就是玉京市,曾是跟这个村庄同源传承下来的国度一部分。
随着发展,各种导致的资源问题和神秘界的暗中驱使,那个国度也早在六百年前变成了如今的基亚拉联盟一部分。
虽然实际也是各地区各为其主,但不得不说,传承下一些文化的同时,过去的一些糟粕也被外来文化冲击得较为干净。
她家是她母亲脑震荡,但不代表现在玉京市的家庭里还在延续过去的一些惯例。就比如,女性要柔顺伺候家庭什么的。
她跟阿满离那些词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不予觉得自己应该挂脸了,但无奈翠翠这个小媳妇的本能习惯还在。脸上仍旧畏畏缩缩,眼神还不自觉闪避这个老头的视线。
实在有鬼。
说她是王翠翠吧,但在某些时候又不能支使身体;说她不是吧,现在又得看着面前这张“慈祥”的恶心老脸。
王翠翠的身体自然想越过黄进这个老头进门,她脚步轻飘又慢悠,蹭着门框最边沿行走。
可那老头不知怎么想的,却几步过来。挨着的袖口一遮,林不予感觉自己手腕被油腻腻抓了一把!
惊恐抬头,老头仍旧慈祥笑着。紫色嘴皮如肉虫蠕动,呵呵亲昵地夸赞她说:“翠翠保养得真好啊~我儿有福~”
啊——!!!老淫棍啊啊——!!!
藏在王翠翠皮下的林不予捂脸尖叫,可声音传不出去。
王翠翠的表情没变几分,但抖着肩膀也不敢缩回手。睫毛低垂,望着丁点鞋尖磕磕巴巴回道:“是、是……”
黄进慈祥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回房间去。
“光耀今日才受过一程罪,脾气可能不太好,你多担待。我也是为了他好啊……”
话里话外听来,这老头好像真的在为自己儿子着想。
得到能离开的信号,王翠翠的身体这才重回林不予的掌控。
想扭头瞪那个老东西,最好再给他的烦恼根来上一脚。可能走动的她居然拗不过头?王翠翠的身体在抗拒。
无奈,林不予只得暂时记下这仇,向着感觉中那老头儿子的房间而去。
……
大半夜的,阿满翻爬过墙。
说是墙,也不过一米高,还是泥水混着稻草糊出来的。
偷鸡摸狗很是便利。
不过以周家村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人家除了黄家,连翻墙的必要都没有。
都说看天吃饭、人穷志短时最爱纵欲享乐,可这周家村大半夜连偷人的都没有。
除了阿满这个骑墙望风的。
左右望了望,清亮的月色下连狗叫声也没有。
白天忙碌做饭时,她曾用黄进的名头引过柳三娘说话。颠来倒去的咒怨之言中,小小周家村的鸡零狗碎也倒得干干净净。
周家村没有狗。
原来王二住在村西头的娘舅家养了两条大黄狗,可后来一条被人偷偷打走,不知是吃了还是卖了;剩下那条嘛,天可怜见的,这几年收成不好,还遇上专逮着这个时机使劲压榨他们的黄进。没钱没粮,那条瘦干的黄狗自然上了那家的桌。
这些是柳三娘说的。
而没说的……她现在不正要去找找厌离那陷入酒涡的倒霉蛋嘛。
苦主正磨刀霍霍,还有点残存良心打算不伤他们三个外来户呢~
啧啧~吃人的世道向来好心没好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