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小的纸折蜘蛛。
平平无奇。
可是。
它又和识海内发放任务的系统化身……
一模一样。
顾无忧眯起眼睛。
不如说,这根本就是系统的来处吧?
呵。
她总算明白。
置身这场关乎伏惑回忆的幻境中,自己为何始终呼唤不出系统。
并非系统再度有意躲避。
而是,它其实也早在其中归位,正被迫与他们一同重现往昔呢。
所以,如此一枚脆弱纸壳,里头居住着的这道魂魄,它从前的真正身份竟然是……
哈哈!
是一个不小心苟活下来的笑话啊。
正值此刻,小蜘蛛周身微闪浅光,如见救星般朝她虚浮开口:【顾……无忧……】
【幸好……找到……你……】
不等系统把话说完,顾无忧一言不发,猛地收拢五指,将纸折蜘蛛碾成一团,牢牢扣于掌心。
【……】
“??!”狐狸第一次见这种小玩意儿还会说话,讶异不已。
不过,顾无忧凶狠截断系统说话的动作更令他震惊。
狐狸不由伸长脖颈,朝她捏成拳头的手大胆靠近:“它是……?”
才问两字,少女的眼神凉凉坠下。
那深切到几近漆黑的眸色,浓稠晦涩。
与之对视,樊枝莫名舌根一哽,窒息感迎面掐上咽喉。
顿时,他不敢继续刨根问底。
伏在顾无忧怀中,小狐狸缩了缩探出的爪子,立即垂下耳朵,安分装乖。
与顾无忧相处有一段时日,她怎样表现是愿意由着他们胡闹,怎样表现是不悦……
樊枝心底有数。
所以,至此为止,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仇星群陪在少女身后,看她如此举止,也懂得不该多言的道理,自觉保持沉默。
顾无忧将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对峙。
对她而言,现在不是追究系统的时候。
眼下,应该优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情——
……
“少主。”
容瑕漫不经心勾放着手指,一个危险的漩涡在指尖成型,复又消散。
面对伏惑,她仿佛格外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刚刚只是施以适当的告诫。”
“毕竟,犯下此等滔天重罪,一味逃避绝非正途。”
“心怀愧疚坦然招认,或才可能让族中各位,对你从轻发落。”
“少主,你认为呢?”
伏惑神色不变,甚至为此狐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逃跑了?”
容瑕一挑眉梢:“哦?”
伏惑直接翻转手腕,召刀出鞘。
寒光乍现,泠泠铮响。
什么意思,再无须彼此浪费口舌。
“……你居然还存有灵力?”
见伏惑敢与自己对阵,容瑕颇感意外,“按理说,净业地那种不存丝毫灵气的极寒狱,早该把你的经脉亏耗得七七八八……”
然而,思索半刻后,轻叹口气,容瑕又冷哂,“罢了。总归,你需要应对的也不止我一人。”
伏惑凝住视线,蓦地警惕起来:“不止你一人?”
容瑕不慌不忙,捧手汇集灵力,微光如笔走勾描,快速细绘象征龙渊的繁复印记:“天下生灵,会因为诸事反目,自然,也会因为拥有共同的敌人而……一致对外。”
“于此之上,血脉,是更善于凝聚力量的武器。”
女人的声线沉淀于殿内,幽深莫测,隐掺有故弄玄虚之感,反令人愈发惶惶不安。
伏惑握紧刀柄,眼瞧浪涛与星斗的绘纹在她眸底辉映成型,不禁觉察不妙……
倏忽,心头一震!
他出手掷下棱方,意欲抢夺符印。
容瑕却再□□避,已先一步,张口判他死罪:“江遇远、明镜之子,伏惑。”
“断发毁伤、自绝伦常,此为其一。”
“心肠歹毒,戕害血亲,此为其二。”
“顽固不化、拒不认罪,此为其三。”
棱方几番争取,成功将符印送入他手,容瑕则越拔高音调,恳切请求,“还望族中各位助我一臂之力,对此等奸恶之徒,决以……!”
“——咔嚓!”
话音落至此处,符印刹那碎成尘屑。
伏惑金眸灼亮,行动如风,举刀欲劈向容瑕。
这一回,对方竟不躲不闪。
她沉静站立原地,唇角笑意扩大。
下一息,一道雪白长影刺穿短暂静谧,猛烈冲破窗棂,竟直奔伏惑而来。
“……?!”
来者那坚硬的头颅,伏惑猝不及防与之对撞,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因而,身体不受控制砸向坚实的支柱。
响声轰然,震天彻地。
碎石残骸飞溅,主殿一瞬震颤不止。
伏惑撑地调息,独留下身后那一方深刻凹陷。
触目惊心。
再缓缓抬眼。
头顶,溢满杀意的硕大兽瞳降予眸光,却毫无半分怜悯,于此间,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狼狈。
不仅如此。
更多与之相似的危险视线,穿行交织,逐渐在周遭围拢……
将他堵于避无可避的绝对中心。
容瑕仍衣袂飘飘、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