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审讯室,露娜已经确认过阿邱的伤恢复到了到不需要去医院的水平——居然只是公事公办地检查过一遍,没有任何“你还挺厉害”的反应,真是遗憾!——而老东家的问题暂时搁置,她和豆子关于“什么目的”的架更没有吵完,说不好会不会发展成打架……总之,阿邱会好好排队的,希望二位别拖太久……拖久点也没事,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青铜手和白银手还能不能恢复功能……
“你怎么说?”露娜的好心却还没有告罄,“需要再做个检查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好!”医院里有什么?病房。病房里有什么?一排排的病床。可能存在某种条件反射,无论人们原本有多精神饱满,一看到床,就会或多或少地有些犯困,所以去医院这个行动非常不利于阿邱维护她的魔法成果。需要抵抗的诱惑太多了,她把腰杆挺得比笔直还笔直,亢奋地说:“就是我有点饿了,得抓紧去吃东西!”
双手插兜正要走的豆子看向她,再皱着眉头把视线转向她手上的罗宾豆。阿邱连忙保证:“——抓紧去吃富含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正餐!”
医院押送队走到驻地大门口,豆子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摸了摸后腰,掏出一串……不是吧,怎么藏进那个地方的!空间压缩术?……东西递给她,生硬地说:“这个,你拿去玩。”
是医院的康复风铃。
无语中带有一丝被人惦记的感动,阿邱挥手告别了他们,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才蓦然想起——坏了,这不是把她一个人留在权朱的射程范围内了吗?
脚底抹油正要开溜,一个眼熟的布袋递到眼前:是她免费得到的针织工具。
看到它,阿邱就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有些棘手的待办事项了:如果这段时间她都找不到理由去见豆子警官,那么上门送围巾——是的,她下定决心不麻烦狮鹫物流了——就是最后的时机。
做掉……阿邱还是希望能留下点什么的,能不做掉就不做掉吧,冥冥中有人听到她的心声吗?尤其是,如果豆子警官能丝滑地接受她的反悔,那不是皆大欢喜吗!不好意思狄安娜女神,刚才是她太大声了,接下来的这几天,就请您保佑结局是“皆大欢喜”吧!只用保佑这一件事就够了!本来当面说“豆子警官我不想离开你了”就很需要勇气了,要是他还不识好歹地拒绝、打击阿邱的自尊心……别再增加我被抓回塔尔塔洛斯的因素了,求求您,阿邱的双手在心里合十。
耐心等她发完这段呆,布袋上赘生的权朱才开了口:“我送你回去,正好也顺路。”
可怜的阿邱刚回过神来就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不……不麻烦您了,接下来您还有别的事吧?”
“没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残酷的现实断言道。权朱看看阿邱一直盯着出神的方向,忽然笑道:“你们终止式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听他的语气不像在褒奖,阿邱捕捉到克洛诺斯挨骂的可能性,便大起胆子鼓励他多说两句:“怎么讲?”
可惜权朱针对的是新兵:“他把徽章还给我了。”
阿邱一激灵,两个眼珠往左右两边飘:“什、什么徽章我——不知道!”
“半个子儿也没讹到,你放心。”
阿邱哑巴了。
“但,”权朱平静的语调掀起另一阵风浪,“假意借用飞笺器、暗中拆掉监听装置也不是什么好行为,队长不在,希望你这个部下能发挥好反向监督的职能。”
阿邱忘了害怕,抬头看向那张笑出一种拓扑学的龟裂脸,嘴巴张开不动了。
豆子警官居然——居然有可能是站在她这边的吗!?
勇气的萌芽从这个裂缝中滋长了出来。反正都承诺释放她了……自由世界的权朱非但不可怕,还不重要!走在前往有轨公车站的路上,阿邱打算先拿他练练手——都是异性,还是公职人员,四舍五入,他和豆子警官有时候也可以是同一个人!等豆子警官到了这个岁数这个职位,没准他的脸也会按他自己觉得的“还挺帅”,徐徐地龟裂开来。
“权朱!”
收束龟裂的耳朵动了动:“嗯?你说。”
“我不想离开罗宾警官了。”
信息不对等但无人在意的权朱困惑低头:“你要离开他吗?”
“因为我要找鸫!”
“鸫?啊,那张通缉令。”
“感谢贵单位提供的拘役项圈。”
“不客气。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起码我要问问他是怎么组装起来的!要是他看不上我,我就自己组装一个新的鸫,届时我会申请新项圈,希望您不要不识好……希望您看在咱俩的交情上通过申请,不然我就要闹了!”
“你怎么闹?”
阿邱哽了哽:“呃,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申请,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做鬼也不放过你?”
车来了,权朱用与车门同宽的背影表示了欢迎:“‘咱俩的交情’是这么开始的吗?听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