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皇上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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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内阁开会商议。

“说起边关的事，老臣想起前朝一桩旧事。那时候北边有个将领，镇守边关二十多年，朝里朝外的事，没有他点头就办不成，连兵部的调令都得先送到他府上过目，在朝中影响极大……底下人只知有他，不知有君，即使在他死后二十多年依旧如此。”

殿内烛火通明，几位阁臣围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摊着折子和舆图，有人似有若无地提起周边几个国家功高盖主的旧例。

皇上听了一会儿，把手里那盏茶往桌上一搁，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朕看在座的诸位没几个人想真心评价周临小国，”他抬起眼，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你们真心想说的是先镇国公吧。”

没人接话。

皇上接着说：“朕就在这里告诉诸位，穆芦雪的功过区分，朕是不认同的。在朕这里，先镇国公全是功，没有过。”

这话落下来，殿内静了一瞬，有人低下头去看折子，有人端起茶盏掩饰神色。

过了片刻，才有一位阁臣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到了仙洲的事上。

他说：“既然先镇国公已经回来了，依臣之见，我们跟仙洲交涉的时候，就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处处谨慎了。”

在座的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年仙洲没少靠着自身实力和影响力，人为地制造冲突，从而使特定国家的财产相对于灵石大幅度波动，剧烈贬值，再以超低代价收割他国。

一位老臣声音铿锵道：“天下不满仙洲已久，只是缺一个揭竿而起的人，只要我们把旗子立起来，还怕没人响应？”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反驳，连之前主和的几位阁臣都变了口风，穆芦雪的出现，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底气。

就在这时候，有人顺着话头提了一句：“既然先镇国公已经回来，那镇国公的爵位，是不是也该还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皇上的目光自上而下投过来，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

说话的大臣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额头上慢慢渗出一层细汗来。

殿内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道：“接着说仙洲的事。”

那位大臣如蒙大赦，低下头去翻折子，再也没敢提爵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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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场比赛，穆成林发挥得一如既往，出手干脆利落，没给对手留什么翻盘的余地。

看台上的议论一场比一场热闹，头一场还有人猜她是不是强装镇定，或者碰巧状态好，打到第三场，已经没人再提这个话了。

朱秀樾那边如今是京里最大的热灶，不少人都想凑上去烤一烤。仙洲弟子围着他转，朝中官员也不停地递帖子，就连一些从前跟穆成林走得不算远的世家，也拐弯抹角地托人往七皇子那边递话。

相比之下，穆成林身边确实冷清了不少，以前那些赶上来巴结的人，见风使舵得极快，前些日子还在她面前巴结讨好，如今见了她，只差没把“避嫌”两个字写在脸上。

穆成林以前还以为“趋炎附势”是种夸张的说法，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把这个词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不过她如今也早已不在乎这一切了。那些人的热络和冷落，在她眼里跟场上的胜负一样，都只是过眼云烟。

就像穆成林已经不会再去叩问自己——“我是谁”。

她会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