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连站着都费劲,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他看着神威,说:
“人改变了,城也会随之改变。今后太阳公公可能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但光不会消失。”
神威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把遮住脸的伞移开,露出那双蓝眼睛,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是吗?”他说,“这么有自信的话,那就赶紧和我这个第二夜王开战吧。”
塑月心里一紧。
银时那个状态,别说打了,站都站不稳———————
“啪啪啪啪——”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在神威脚下炸开。
“神威——!”
神乐从天而降,落在神威面前,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的对手是我!”
塑月正要冲上去拉她——神乐那个状态,上去就是送死——新八突然从神乐身后钻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不行啊神乐!你的身体情况打不过他的!”
神乐挣扎着,却挣不开新八死死箍住的手。
塑月见神乐有人管,松了口气。她看向另一边——神威和银时还在对视。神威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银时一脸淡定,但额头上的汗出卖了他。
塑月攥紧了伞柄,她下了决心。
不管那个问题多危险,不管神威会不会真的杀了她——她必须问清楚。
这个世界的神威,为什么认识她?
她深吸一口气,朝神威走过去。然而神威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
他盯着银时,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屋顶边缘。
“喂——!”
塑月冲到边缘,只看见那抹橙色的身影在吉原错综复杂的屋顶上几个起落,越变越小。
她咬了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追了大概有十条街,塑月终于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小巷里堵到了目标。
神威撑着伞,慢悠悠地走着,旁边是一堆散发着陈年垃圾味的黑色塑料袋。阿伏兔蹲在垃圾堆旁,一脸生无可恋,整个人散发着“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的颓废气息。
“了不得了。”阿伏兔仰头看着头顶那方终于露出阳光的天空,“吉原居然出太阳了。也就是说,夜王被击败了?”
“谁知道呢。”神威淡淡地开口,脚步没停,“我对输家没有兴趣。”
他顿了顿,突然猛地收伞,伞尖一转——直直对准了塑月。
“还有弱者。”
他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抽他的笑。
“你说对吧?”
塑月站在原地,盯着那根对准自己的伞尖,又看看神威那张欠揍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伞尖。
“谁是弱者还不一定。”她冷冷地说,用力把他的伞推开,“你小时候就从来没有打赢过我。”
神威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塑月看着他,语气冷淡下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神威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无聊的问题。
“很奇怪吗?”他说,“我本来都不认识你。但在看到你的那一眼,我就想起来了。”
塑月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果然是时光机卡bug了!这破玩意儿什么破质量!谁想起来她都可以,但唯独神威——不行,绝对不行!
她盯着神威,突然开口:
“呐,神威。”
神威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说什么废话。
塑月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像钉子:
“日轮是像太阳的人。夜王最怕太阳,却想把像太阳的日轮征服。”
“银桑为了本不需要的理由战斗,神乐和新八跟着他。”
“你也想看着晴太救妈妈吧?因为你也有自己救不了自己江华妈咪的遗憾。”
神威的呆毛微微动了一下。
“月咏做着不可能的事,救助手下,守护太阳,自己却甘愿成为月亮。”
塑月看着神威,目光直直地撞进那双蓝眼睛里。
“只有你,神威。”她顿了顿。
“你还没找到活着的意义。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神威的呆毛又动了动,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但只是一瞬,就被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盖住了。
塑月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摸向腰后伞桶里插着的伞——
“砰。”
神威一伞挥过来,直接把她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的伞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塑月僵住了。
神威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塑月咬牙,转身冲向墙边,拔出伞,摆出战斗姿势,来吧,打就打,谁怕谁。
神威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意思。”
他懒洋洋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阿伏兔从垃圾堆里爬起来,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塑月举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巷子里只剩下她和那堆垃圾,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空气里,怎么也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