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世今生不断地在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是啊,不必追。
杨梦茹喟叹一声,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微笑里,三分惆怅,七分欣慰。
当命运将所有的真相血淋淋地剥开在你面前,将你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与希冀也压垮之时,你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人能拯救你。你只有你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许安宁终于慢慢地学会如何去自洽,她再也不允许自己因为一些小事无端内耗,暴露脆弱。她必须强大起来。
生平以来第一次,当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地理试题与完全不知所云的地图时,没有焦躁,而是心平气和,踏踏实实地弄清楚每一个知识点,分析好每一道错题。
往前走,永不回头,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这是她如今,乃至未来的唯一信念之所在。
果然,努力还是有一点回报的。虽然说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她的地理还是一如既往,考了过稀巴烂,但总分还是有所提升,排名也靠前了很多。
为此,古板严苛的李茵还特意表扬了她。
李茵最近的情绪莫名地好,上课时竟然破天荒地学会了调侃一两句,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了。许安宁猜测,这估计与陆云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谁能想到啊,一个冰冷美人,一个纨绔子弟。这两个半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
许安宁每每想到他们二人,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温初白的模样来。
温初白于她,实在是一个太为特殊的存在。他作为长者,拥有她无法企及的阅历与眼光,却并不以此自傲,而是心怀宽容与慈悲,给予了她很多温暖,为她枯燥阴郁的少女时期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光彩。
她感激他,仰慕他,却也再不能有其他的了。她与他之间,注定没有结局。
这天夜晚,教室里灯光通明,寂静无声。许安宁正在垂头做题,心情却莫名沉重,便像是有一千一万个虱子,在静静地啃食着她的心肝。那是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痛苦。
她的眼皮也跳得厉害,某种不详的预感漫进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