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鱼这次数学成绩考了史无前例的低分,姚方贵是被叫过去警告不要吊儿郎当的,训了几句就被谴走了,而她是纯纯因为成绩差被叫过来了。
曹连庆办公室上摊着她那张新鲜出炉、打了一堆叉的卷子,最上面那个59分明晃晃的刺眼。
曹连庆叹了口气,说:“池清鱼啊,你这个成绩怎么就这样了?之前勉强还能考个八九十,这次退步也太厉害了,我还听其他老师说了,你这次成绩是真的退步很多,怎么回事啊?”
池清鱼攥紧了拳头,其实早就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冷不丁由曹连庆这么一讲,自尊心强如她还是红了眼眶。
“有问题就要告诉老师啊,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上个学期都是我们班中游水平的,现在退步那么多,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曹连庆又叹了口气,语气还算好地问她。
池清鱼摇摇头,不愿意说出真相,声音哽咽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曹连庆又说:“你旁边坐的姜昱驰这次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数学上140的,成绩那么好的孩子坐你旁边,有不懂的可以多问一下呀,怎么成绩退步那么严重呢……”
池清鱼把拳头攥得很紧,心想这次选座位之后姜昱驰肯定就不会是自己的同桌了。
曹连庆又叨叨了好几句,才无奈地把池清鱼放走。
池清鱼没忍住,走出来时还是流了几滴眼泪,在办公室门口低着头擦了好一会泪水。
难过没完没了地漫上来,她一向是无比重视成绩的,但这次却考了史无前例的最低分,这确实让她备受打击。
她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的窗户旁边站着,一个劲地抹眼泪,世界都被眼泪浸湿成朦朦胧胧的摇摇晃晃的画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以至于她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少年走过来时都觉得是看错了。
“喏。”男孩走了过来,把纸巾递到她眼前,语气不自然地说。他个子高,一过来就把池清鱼给罩住了,池清鱼现在站在他的影子里,也不用提防远处走廊会不会有人过来。
池清鱼才意识到没有看错,她伸出手把纸巾接过来,胡乱地往脸上按了一通,嫌丢人,赶紧把眼泪止住了。
姜昱驰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像飞鸟羽毛被雨淋湿的厚重。他弯腰俯身到少女面前,轻声问:“没考好?别哭啊。”
池清鱼吸了吸鼻子,手伸出去把姜昱驰的脸推开,不行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话,自暴自弃地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了:“……你,可以换座位。”
姜昱驰一愣,欣喜了下她又能够对自己开口了,同时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两天确实已经打算不要再对池清鱼热脸贴冷屁股了,但他刚才看见池清鱼被叫出来还是忍不住跟了过来,远远地看见池清鱼哭成这个样子心里玻璃碎了一地。
姜昱驰人生第一次面对那么奇怪的感受,这个女生就是那么牵动着他的心弦,轻轻踩一下都能在他这里回荡出巨大的动静。
那边,池清鱼说完这句话,自己嫌自己丢人,边用纸巾擦着眼边擦肩而过姜昱驰身边,赶紧离开了。这是她一贯的逃避手段,这两个星期她都在姜昱驰面前用习惯了。
姜昱驰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旁办公室的门突然刷地一下从里面推开了,曹连庆从里面走出来要去上另一个班的数学课,一下子和姜昱驰大眼对小眼,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要把我老人家吓死吗?马上上课了不回班里站在这干什么?”曹连庆缓过来一口气,破口大骂。
还好姜昱驰早有借口,他摇了摇手里的练习册,笑笑说:“老师我来找你问题呀。”
“行行行,哪道题,给我看看。”曹连庆被题目吸引走了注意力,就站在门口看起题来。姜昱驰心不在焉地听他讲题,脑子里想的都是刚刚那个像根枯萎的小草一样的身影。
……
如曹连庆所说,高二教学组的老师们改卷子速度飞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晚自习时就出成绩排名了。宋菊华给他们拿来了一张排名表,排名表就这么在班里传阅起来,班级里一下子闹哄哄的。
“姜昱驰你是第一,我的老天,你拉了第二名六十分!”密密麻麻的成绩单传到了前座的李依然那里,她拿到以后惊呼一声,转过头对姜昱驰说。
654分,这是什么织水一中百年难得一见的高分,怪不得这两天各科老师对姜昱驰都笑眯眯的,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慈祥得不得了。
姜昱驰挑挑眉,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笑着向李依然按了按手掌示意,看起来装装的:“低调低调。”
李依然做了个鬼脸,转过身去。她这次的成绩和之前的排名差不多,班里25名的中游位置,她一向不喜欢给自己压力,觉得中游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