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昱驰被曹连庆拉去当了半小时的免费劳动力，回教室的时候生物课都上了二十分钟了，他跟老师解释了下后赵琴云微微颔首，看着他落座后想起来还有人没到教室，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同桌和班长去哪了？这个点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昱驰茫然地坐下，池清鱼的座位确实是空空如也，王枝芝的也是。

这时前排的宋一楠举起了手，说话声音软绵绵的的："老师，我刚来的时候看见池清鱼背着班长下楼了，应该是在医务室吧。"

赵琴云点点头，继续讲课了。

姜昱驰听说后就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视线就晃到池清鱼桌上那瓶自己送的没有喝几口的橙汁上。

都怪老曹，他心想。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了，姜昱驰跟板凳有刺一样弹起来，快步往外面走，没想到一出门到走廊上就看见了一起回来的池清鱼和王枝芝。

王枝芝脸色不是很好，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哭过。池清鱼倒还好，神色如常，顶多是头发乱了一点。

见姜昱驰走过来了，王枝芝率先伸出手挥了挥，没有平时精气足地打了个招呼："嗨姜昱驰。"

"怎么了？一节课都没来。"他对王枝芝说着，眼神却是落在她旁边的池清鱼上的，池清鱼和他目光交接一下就率先回避了，莫名让他瞅出了在心虚的意味。

王枝芝观察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小鱼陪我去了趟医务室，老师没有说什么吧？"

"宋一楠看见你俩去楼下了所以跟老师讲了，没啥事。班长你身体还好吧？"姜昱驰回答道，还顺嘴关心了下王枝芝的情况。

王枝芝摇摇头，笑笑：“没事了。”

姜昱驰眼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三人一起回了教室。回去以后他又逮着池清鱼问了几句，但池清鱼的说辞也和王枝芝的一样，他只好作罢。

他觉得这两个女生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一定背着他说了点什么，但他问不出来。姜昱驰在座位上转着笔想。

下午照例去书院给池清鱼补习的时候他买了块巧克力味的慕斯蛋糕切块，池清鱼津津有味地吃，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女孩嘴角沾上的奶油，浅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吃甜的，喜欢的话我以后多给你带。”

池清鱼享受美食之余抽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她现在对于姜昱驰的赠与已经很能接受了，不像最开始那样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她自己都觉得惊奇。

姜昱驰看着女孩白皙细嫩的皮肤，吃东西时会水光潋滟染上浅粉色的唇，没由来地咽了咽口水。下一秒他已经伸出手去把池清鱼嘴角的奶油蹭下来了，池清鱼一下子僵住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姜昱驰做出这个动作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傍晚的夕阳斜斜地从他们旁边的小窗外照进来，他紧张了，坐直身子转移话题：“……你早上是不是和王枝芝说什么了，你们回来那个表情不太对，不会在背后悄悄说我坏话了吧？”

池清鱼脸忽然红了，她想起来后面和王枝芝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王枝芝一本正经地问她对姜昱驰是什么感觉。

“姜昱驰好像很喜欢你哦小鱼，你喜欢他吗？”这是王枝芝的原话。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被局外人说破，池清鱼那瞬间心脏都漏了一拍，探向世界的触角触碰到了年少悸动这几个字上，她没有回答王枝芝的问题。

王枝芝又打趣了几句，就这么和她上楼到了班级门口，正好遇见了方才谈论对象的男主人公。

所以她对姜昱驰是喜欢吗？

她十岁那年和于清丽看西河广场旁边的跨年烟花，在心里许愿要长长久久地和妈妈在一起，要很幸福很开心，但是世界没有回应她的愿望，反而泼了她一盆冷水。然后在她都放弃希望的时候，姜昱驰就这么闹哄哄地闯入了她的生命里。

她好比一直在冷冰冰的沉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突然之间有一束光照进来了，暖和得让她畏惧又期盼，她自然是喜欢的。

但是姜昱驰喜欢她吗？

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她的思绪跟着上楼的台阶一步步地落下去，想到身上大大小小好了又添的伤疤，想到家里那个狭小的空间，自己总是开不了口的坏毛病，吊车尾的成绩，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小草埋到地上。

所以她最后对王枝芝摇了摇头。

这会被姜昱驰重提起早上的事情，她憋红了脸不说话，自己低下头装模作样琢磨起题目来。

“怎么这个表情？不会真说我坏话了吧……”姜昱驰坐在长沙发的外侧，看池清鱼这表情，瞪大了眼又凑了过去，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池清鱼往旁边挪了挪，碰到了墙壁。

姜昱驰这会神情要笑不笑的，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有些偏下三白，乍一看很能唬人，这会探究的视线挪到池清鱼脸上，他嘴唇轻抿，手肘撑在桌子上又逼近了些：“说话啊池清鱼，有没有背后偷偷讲我坏话？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补习老师吗？”

姜昱驰一直喜欢叫她全名，但这会念这三个字却前所未有的语调却前所未有的黏糊，像在威胁又像在撒娇，三个字被他张嘴闭嘴拆吞入腹，说不出的奇怪。

池清鱼心脏空了一拍，还想往后缩，但实在是避无可避了，她偏过头，小声地讲：“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