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盯着手机屏幕上简舒发来的信息,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他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排练,汗水还沿着鬓角往下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效率至上主义者和被延迟的不悦:
【所以是后天下午的航班?不是原定的明天晚上?】
后面跟了个不太明显的撇嘴表情。
他习惯了精准的日程表,每一分钟都被规划利用到极致。而简舒这次去新加坡的拍摄项目,显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理由在他看来也过于“感觉派”——“还有两组光影想再等等看”,“遇到个很有趣的街头艺人,多聊了会儿”。
手机震动,她的回复跳出来,依旧是平铺直叙的风格:
【嗯。后天下午,说不定还会更晚,我也不知道。】
权志龙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穿屏幕。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屏幕那端是简舒酒店房间的背景,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裹着毛巾,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清丽。
“就为了多等一个‘光影’?一个街头艺人?”他开门见山,语气因为疲惫和不满显得有些生硬,“你知道我后面几天的行程都排满了,就为了空出明晚……” 他的话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像个被爽约的小孩。
简舒拿着手机,走到窗边,镜头对着窗外新加坡的夜景,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水汽蒸腾后的慵懒:“嗯,知道。” 她顿了顿,才补充,“但那个光线,明天下午才会出现。那个艺人的故事,还没听完。”
权志龙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调调噎住,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刚想再说点什么,镜头忽然晃了晃,转回了她的脸。
她正看着窗外某个方向,嘴角毫无预兆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大笑,只是挽起唇,微微露出一点贝齿,像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但因为平日里她表情实在太少,这细微的变化便被无限放大。
那双总是清冷冷的眼睛,也因这瞬间的笑意,像被点亮的星辰,闪烁着鲜活的光彩。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更衬得那短暂的笑颜明眸皓齿,有种惊心动魄的干净。
权志龙所有准备好的、带着点抱怨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屏幕上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又酸又软。胸口那点因为行程被打乱而升起的不快和焦躁,噗一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屏幕里那罕见的画面。
“……随便你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语气不知何时已经软化,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后天就后天。自己注意安全。”
简舒转过脸,看向镜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昙花一现的笑容只是他的错觉。她点了点头:“嗯。”
挂断视频,权志龙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低笑出声。
真是……没出息透了。
他权志龙,在练习室、在录音棚、在演唱会上说一不二,追求极致的效率和完美,此刻却因为对方一个不到两秒的笑容,就毫无原则地妥协了。
可心底那片因为工作紧绷而略显焦灼的区域,却奇异地被这个笑容抚平了。他甚至开始想象,她口中那个“值得等待”的光线,究竟有多特别。那个“故事没听完”的街头艺人,又讲了什么有趣的事。
效率很重要。
但好像……她的笑容更重要一点。
他认命地拿起行程表,开始烦躁地重新规划后面几天被压缩的时间。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
“真是……败给你了。”
首尔的盛夏在白噪音般的蝉鸣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