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象限就第三象限吧。”江衡朝他歪了一下脑袋，“聊胜于无。”

在他的搀扶下，李沛恩步伐微小地向前。足尖时不时撞上地面的管道，磕磕绊绊，和他这么些年走过的路一样，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江衡的体温很热，手臂绕过李沛恩的后背扶住他整个人，烧得他有些不自在。黑暗中听见江衡的声音，“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他又很快补充，“我的意思是，视野暗下来之后。”

他很少听见江衡这样迟疑的语气。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儿永远是果决的，张扬的，好像人生中从来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事。

“基本上。”李沛恩补充了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字，“百分之八十。”

江衡点着头，低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百分之八十……”

狭窄的通道将空气压缩成缓速涌动的黏稠流体，李沛恩感觉脸前起了阵微弱的风，流体运动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抬起手，伸向黑暗中。

江衡一愣，脚步登时顿住。他方才伸到李沛恩面前摇晃试探的手，被李沛恩就这样抓住了。

“你不是说你看不见？”江衡的语气有几分惊讶，意外地带了些孩子气，像个使坏被抓住的小朋友。

李沛恩的嘴角又一次浮现出笑意。

“是看不见，”他松开了江衡的手，“但我有预判力。”

江衡收回手，也笑了起来。

李沛恩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得多。